第20章(2/3)
逢春身子紧得发僵,不敢松懈半分,呼吸放得轻了又轻,慢了又慢,低微得如游丝般孱弱。她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睡觉而已,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没什么的。就当身边睡了个猪,咬紧牙关,熬过去就好了……
那条手臂搂着她,朝后紧紧一捞,她的身子被迫撞上一道热意翻涌的胸膛,整个人被牢牢扣在了怀中。
沉眸敛思,她深吸一口气,膝行到他身后,试着将手放在他左右两肩,“敢问侯爷,是这里吗?”
逢春脸上血色全无,一颗心凉了大半,他怎么这样出尔反尔!!
她的手掌柔软,十指纤纤,落在他脖颈两边的肩窝里轻摁着,细细痒痒。温柔的热度透过绸衫似有若无地落下,他缓缓闭上眼,舒服地喟叹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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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卫承俯身而近,挑眉看她脸色惨白,逗猫儿一般笑,“近日肩上沉得很,青青可愿为我揉肩?”
她脸上腾的一红,又羞又恼,心想江行雪总有一句话没说错,此人惯会玩弄人,她实在不可掉以轻心!
这人是好看的,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是上乘。
看向桌上摆着的烛台,他若有所思,“嗯……时候不早了,是该安寝了。”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健硕如铁,紧贴着她的侧腰,热度隔着衣衫持续黏在她身上。她不敢跟他对视,偏开头躲避视线,“我……我害怕。”
可他仿佛没听见,一手隔着薄薄的纱裙牢牢握住她的小腿,一手握上她的脚,轻轻一退,便将柔软单薄的绣花鞋摘了下来。
窗外北风萧萧,屋内暖意袅袅,风扑窗扇的轻响中,他忽然意识到这如深山幽兰悠远清澈的嗓音,才是她未施伪装的模样。这声音不如黄莺清脆婉转,比银铃多了几分质朴平实,却格外挠他耳朵,让他不自觉听入了神。
“侯、侯爷?”她牙齿打颤,唇瓣直抖,这种危险的姿势之下,眼泪和恐惧都濒临崩溃。
萧卫承的下颏低低扣在她头顶,顺手捞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道:“本侯倦了,睡吧。”
饶是她再镇定,这猛然一下,也吓得她低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被褥间,“侯、侯爷!”
萧卫承仍旧闭着眼,双手搭在两膝上,冷不丁开口,“你姓洛,叫什么名儿?”
她的手指紧紧蜷缩,抠在床褥上,抓出层层褶皱。想开口,却在一分分逼近的热度里,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睡?这怎么睡?她心惊肉跳,身子止不住地打颤,竭力想要往外蹭,以求能离他远些。
她的心狂跳,扑通之声砸得胸口生疼,强忍着咽下惊慌,她仰面叫他:“侯爷?”
被抓着的那条小腿,本能地朝内缩,却被他温热的大手紧紧攥着拽到身边。将她往身边拽了拽,他漫不经心地撩开层层叠叠的粉色裙裾,“想穿着鞋子踩我的床?”
逢春忙道,“小的不敢。”
五指有力,掌心温热,拂过脚面,激得她绷直了小腿肚,脚趾直往内蜷。
话音刚落,逢春腰间蓦然一紧,一道有力的臂膀托住她的腰肢,紧紧一搂,将她打横抱起。骤然而来的失重感和逼近吓得她失声叫出来,眼前花了一瞬,惊魂未定间睁开眼,已被他抱着上了床。
裙摆流水般自他手上滑过,他低眸看着,视线转出去,看向被她慌乱丢出去的那只鞋子。那鞋子脱得慌张,丢得飞快,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尤为不像样。唯恐她手上慢了一点儿,就又要被他代劳一般。
她沉默,他便也不催,只静静等着她乖乖说实话。
肉眼可见的,她僵硬的身子松下来,脸上又挂上讨好的笑,“小的……不胜荣幸。”
他朝她伸出手,逢春不解其意,试探地朝前挪了挪,反被他伸手握住了小腿。
赌一把吧,赌他至少今晚,再怎么也不至于朝令夕改。
屋内的灯火不知何时已被熄灭殆尽,只剩寥寥几盏,用作留明。此刻帐内光色昏沉,她看不清,只知道他靠得极近,近到呼吸声环绕着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
这话倒老实,萧卫承收回头颅,光亮便趁着又涌过来。
逢春趁机停下动作偷个懒,心里盘算要不要再捏个假名字来骗他。可转念一想,已经至此地步,倘若她今日报个假名,明天就被他查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她屏住呼吸,小心地抓着他的胳膊欲起身,“那小的就不打扰——”
这句话没说完,她眼前陡然一花,天旋地转间被人揽着倒下去,仰面跌倒在柔软的被褥间。
从被褥间爬起身,她蹭过去,拾起裙摆仍盖回去,“侯爷恕罪,小的自己脱就好。”
横坐在床沿,萧卫承几乎将整张床堵死,三两下除去了鞋子,他转身,逢春还小心翼翼地躲在他身后。
她咬牙,老老实实答:“我那时不认得侯爷,只知道侯爷是土匪的二当家。我害怕土匪,也害怕侯爷把我丢给其他人。”
床帐无声静落,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昏暗下来,惊魂未定,一抬眼,看见伏在自己身上的人,逢春魂都要吓飞了。
径自解了外衫,他身上便只剩一件中衣,烛火莹莹,暖意映在泛着珠光的雪白绸子上,粼粼游走,似月下清波。
“怕什么?”
她又惊又怕,心快要跳出胸腔,“侯、侯爷,小的……”
可他的手臂如铁箍,她逃得一分,便立刻被他捞回来,紧紧按回怀里。头顶的下颏蹭了几下,她听见他低沉疲倦的声音,“本侯既答应了,便不会强迫你。可你若再闹,青青,本侯就不能保证后果了。”
他没拒绝,逢春就绕着那片区域小心地揉按,呼吸都轻轻的,不敢惊动他。
约摸半盏茶,逢春手腕上渐渐生了酸软之意,小臂隐隐发抖,不得不放低了力度。
然而下一瞬,她腰间悄没声横过来一条手臂,那热度惊人,圈在她腰间,隔着衣衫和腰带都叫她浑身一颤。
沉寂的昏暗里,她听见耳畔低低一声笑,“怎么,怕我出尔反尔?”
不知过了多久,逢春感到身上一轻,温热散去,大股的新鲜空气扑来——她得救了。
心口一紧,她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后,身后的身躯又朝前蹭了蹭,将她贴了个严丝合缝,每一寸,都感受到来自他的温度和气息。
眉心轻拱,他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袖,盘膝坐在床边,依旧将下床的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抬起眼眸,他将“洛逢春”三字在口中念了一遍,忽道,“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这名字很好,可没再骗我?”
肩上的手掌又轻轻动起来,身后传来她温软清晰的声音,“我叫洛逢春,相逢的逢,春天的春。”
逢春看了会儿,心里默默感叹,倘若他能像江行雪那样是个正直的好人就好了,或者,哪怕他能有他如今装出来的这样一分好,她也不至于……
然而身前人轻侧肩膀,抬手将她手腕一握,竟突然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拉到怀中。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她眼前蓦然一暗,有如实质的阴影兜头而来,将她全然笼罩。
逢春在他背后看着,努了努嘴,恼得咬牙。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穿过走廊,扑在窗上,终于挤进缝隙,却在温热的室内,化作一抹叹息。
想多了,逢春猛然收住心思,摇头将不该有的想法晃出去。
他视若无睹,又伸出手去脱另一只鞋子。逢春赶忙把腿收回去,飞快地把另一只鞋子脱了丢出去,干笑:“侯爷……这种事怎么能让侯爷做!小的不胜惶恐!”
声音在抖,她的警戒心一直就没放下过。萧卫承眸子暗了暗,问:“先前在寨子里,为何要跑?”
复得光明,逢春长出一口气,她怯怯问:“侯爷,我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