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优雅(2/2)
梁觉星蛮不在乎,直到走到主人面前,没停,脚下微微一偏,在alex身前站定。
她看着被绑缚在架子上的alex,看着他头顶的蜡烛慢慢融化,即将顺着烛台落下来、滑落过他的额头、烫瞎他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屋内众人皆安静不动,因此这番贸然举动很是显眼。
她抬头,看主人做作地叹气:“他……试图毁坏祭品。或者说……他想要解放祭品。”
手指试图转动,但没有拧动门把手。
一张张白色面具像是向日葵花盘、从四面八方转向同一方向,先是安静、再是观察,逐渐絮絮低语渐起。
是冷的,但他感觉很热,所有冰冷的东西都融化,他想他要和梁觉星一起活着。
梁觉星快速转动那个因为温度太低而隐约陷入休眠状态的脑袋,肾上腺素艰难分泌,脑袋里隐隐产生一些针扎似的刺痛,她没有理会,脑子里在急迫中闪过很多东西,一路走来的所有房间,眼前这个房间里可能的存在物,之前他们的那个房间、所有宾客、暴雨、后门、主人……
站定,主人在意料之内出现,走到台前,还是是经历过的那一套,带着那一股昂扬的演讲家的派头,讲欢迎词,讲洛克比镇的那件事,讲愚昧无知的异教徒,讲进展顺利、即将看到的某个成果。
陆困溪不知道自己被喂了什么,但没所谓,从梁觉星手里喂进嘴里的东西,毒药他也甘之如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融入身体,慢慢感觉五脏六腑都暖了一点。
梁觉星忍受这些,从一个个宾客身边走过,目光扫过他们,一张张脸、面具,手背皮肤上的褶皱、闪耀镶钻的白金表壳,穿过重重人影、落到窗边,垂下一点、看到那身白色长裙,顺着衣服向上,那人正背对着室内人群,梁觉星只能透过窗户上的反光看到她的脸,似乎戴着一张哭戏脸谱的面具,因为光影模糊、而显得有些逼真,有水流绵延流下,梁觉星在走动间,一时没分清那是雨水还是面具上晃动的泪水造型。
同时左手摸上把手向右猛地一转!
她分开手中的两个面具,一个快速给自己戴上,另一个粗暴地扣到陆困溪脸上。
主人看着她,脸上还带着那股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从容,然后笑起来,边礼节性地冲人点了下额角:“请问……”
身体从门框穿过的同时,她听到那股窸窸窣窣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下一秒,门外响起的是人走路的声音。
光亮、暖气、声音,骤然扑来,清晰的声音混着热意,与刚才那些门的感觉都不同,梁觉星的第一反应是抬眼看向窗台,黑暗中,有雨水顺着玻璃滑下,看清的瞬间她猛拉了陆困溪一把,将人拽进屋里。
在那股烧的让人有些昏沉烦躁的感觉中,梁觉星把手中的鼠尾草随手插到陆困溪的衬衣前兜,从旁边桌上勾过一只茶壶,手指反过来用指背试了试温度——是温热的,捞过茶杯倒了半杯,然后没有解释,用另一只手直接勾住陆困溪的衣领将他往下一扯,陆困溪没懂,但很乖,依照她的意思安静垂下头来,梁觉星将他那还没变异的面具掀开一角,从下面插进茶杯,拇指抵住人下颌、逼他仰头,另外杯口倾斜,给他灌了一口热水。
赤身裸/体的alex被架上来,主人趾高气昂地讲了一堆废话,梁觉星这次没去看那个端着银盘的仆人,在人走到自己面前时,没在意他突然收回胳膊似乎不想让她拿东西的动作,利落地从他盘子中拿过一根鼠尾草,拿的理所当然,快的就像抢夺。动作太理直气壮,那人看了她一秒,垂下脸去老实地走了。
皮鞋鞋跟踏在地板上、不紧不慢的哒哒声,跟随其后的,是车轮滚动的声音。
门,开了。
将茶杯放回桌上,随手拿过旁边一只红酒杯,也没倒酒、在指间勾着。
梁觉星偏头,扫了一眼油画之上晃动的人影、还有那片在火光中愈加沉郁的血色,线条流动,眸光闪烁,也许……也许,确实有什么被召唤醒来了。
梁觉星起初以为是自己手指冻僵了,力气太小,攥了攥手指再试,还是一样。
就好像是一扇被锁住的门,把手没法拧动。
接下来,主人宣布规则,宾客中有人提问,alex做了什么?
握住门把手时,梁觉星的手已经因为低温开始颤抖起来,门缝下透出温暖的光色,但是一丝热气也传不出来,她要很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指骨、握紧把手。
长久的低温还在影响着梁觉星,类似一种低烧的感觉,仿佛很近地靠着火炉,连额头也烧的昏沉沉的,梁觉星听着,边回忆自己刚才打开过的那些房间,她觉得其中有些事情似乎能和现在台上的演讲宣告内容对得上。
她记得他之后的反应,“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他在黑暗中不停的呢喃祷告。
她忽然想到什么,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在主人进门前,屋内的所有宾客都戴上了面具,她没有时间再去思考,因为那声音已经太近了!近到她的寒毛炸起仿佛已经感觉到什么!
速度很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如果不是这里一片黑暗,梁觉星怀疑此时她已经能够看到它。
在寒冷环境下待久了的人,骤然进入温室中,不会觉得舒适的温暖,而会觉得烫。
歪着脑袋漫不经心地打量人,看上去像喝多了、混杂着一点醉意。
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或者说、非常有限,因为那个声音更近了。
终于,主人说出那句“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
后面的废话没有来得及说完,梁觉星抬起胳膊,起势其实很优雅,像指挥家的前奏,但随即落下,动作很快,精准、利落,一秒钟,“啪”的一声在架子上打碎杯子,然后像用刺刀、反手一把把杯炳尖端插进alex的脖子里面!
梁觉星抬头,心想,好的,重头戏来了。
——是主人,和被推过来的叛徒。
梁觉星和陆困溪都没有回头,而是径直穿过人群,向屋内走去。
但下一秒,梁觉星握紧了他的手。
然后拎着酒杯,直直冲着台上的主人走了过去。
梁觉星看着他的喉结吞咽,手指将面具按回,手掌顺着下移、贴在人胸口,轻轻拍了拍:“别动。”她说。
祭品……梁觉星默念这两个字,对它有了一些隐约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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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一声,鲜血溢出,劈头盖脸、溅了主人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