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2)

    要是旁人说可怜一位公爵,实在不可理喻。

    但这话从卡文迪许先生口中说出,如此理所当然,多了不少可信度。

    “我们的小公爵,多塞特,我想想,现在还不满十九岁。”

    “他看上去可真年轻。”

    苍白瘦弱,美丽纤细,再加上同龄的男孩往往比女孩看上去要小。

    “我还以为他才十五六岁。”莉齐娅评价着。

    “他从小身体就很弱,他的母亲很担心他夭折。如果这样。这个公爵位子可能就得给个远亲的幸运儿继承了。”

    多塞特公爵有一对姐妹。姐姐去年和温莎勋爵结了婚,妹妹伊丽莎白女爵,也是95年生。

    “小姐,您是?”

    “三月份的生日。”

    “那她比你小五个月,听说现在跟德拉瓦尔伯爵议亲。”

    “这么年轻?”

    “他们两家交好,德拉瓦尔勋爵三岁就继承了爵位,尤其富有,现在还不到二十一岁。成年后他们就会结婚。伊丽莎白小姐今晚应该会被介绍到舞会上。啊,看那边。”

    他示意着正在跟一位唇红齿白青年谈笑的小姐,一头褐发,跟她兄长那般纤细漂亮。

    这兄妹俩更像父亲,那位第三代多塞特公爵是有名的美男子,也是浪荡子,一生有许多情人。

    直到45岁,才跟一位年轻富有的女继承人,23岁的阿拉贝拉戴安娜科普小姐结了婚。

    莉齐娅恍然那位高挑的夫人是他们的母亲。

    旁边的高大男子?

    “多塞特公爵夫人于1801年和惠特沃斯伯爵再婚,前任公爵的财产交由遗孀代管,她和这位继父作为小公爵的监护人,毕竟他还没成年。”

    公爵夫人不过45岁,尚且年轻。

    她性情非常的高傲,对儿子很有控制欲,但又很溺爱。

    “我应该记得他的名字,乔治约翰弗雷德里克萨克维尔?”

    卡文迪许先生自信道。

    多么长的名字。他很遗憾这位小姐没问他的全名,威廉约翰奥古斯都乔治卡文迪许。

    怎么就不问呢。

    “我们的多塞特公爵,是个可怕的小东西。”

    莉齐娅奇怪地听着这番形容。

    但看了那位公爵半垂的头。

    矜漠的,蔑视一切的,高高在上的态度。

    比较起来,她都觉得菲茨威廉十分近人情了,卡文迪许先生只是傲气了点。

    她懂为什么,卡文迪许说这是个小坏种了。

    “他多美丽啊,有着最无害的外表,却拥有最暴躁可怖的性情。”

    据卡文迪许先生描述,多塞特公爵他脾气很坏,坏到了一种毫无礼貌的程度。

    他对谁都满不在乎,会在公众场合下大发脾气。

    但是看他是个孩子,身体很差的情况下,人们也就原谅了他。

    莉齐娅看着小公爵被簇拥在人群中。

    明明在室内生有火炉,但他仍披了件暗紫色的裘衣,曳地华丽。

    带着金线的绣纹,越发衬得那张脸苍白起来。

    他眼眸是浅色,对比下更同飘荡的幽幽烛火。

    “再加上,小姐,你也注意到了,他奇怪的异色瞳。”

    卡文迪许点了点。

    “这样说不太礼貌,但他确实像个小恶魔。”他压低了声音,“他会鞭打他的仆人,随手打砸能够得着的器皿,踏着人背上马车,轻贱一切,无论是器物还是人,被惯过头了。”

    “我想那位公爵夫人从来没阻止过这些不合理的举动。噢,对于一位高贵的公爵,人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他支付了给仆人们的工资。什么都是他的,只是脾气坏点罢了。”

    “啊,小姐,别人都说我被宠坏了,但我至少还是讲点礼貌。”

    这位先生摇着头,“他性情很古怪,听说他养过一匹小马驹,生了重病,正常孩子会流泪伤心,他却是直接拿了把枪结果了它。那时他才十三岁。他也不是蠢人,相反很聪明,身体不好但还是一路读了公学,在牛津的基督堂学院,听说明年就能拿到古典学硕士学位。”

    “总之,一个奇怪的小混蛋,不过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他讨厌每一个人,只是上等人没法随手鞭打罢了,就这点我还挺喜欢他的。

    “如果他收敛下没那么无法无天就好了。不过我如果是他,做的可能更糟。”

    “怎么说,卡文迪许先生?”

    就小公爵这点行径,莉齐娅想在这些贵族眼里不算什么,他只是太明目张胆,毫不掩饰,失去了最讲究的礼貌和体面。

    卡文迪许示意着,莉齐娅看到了多塞特左手握着的一枚手杖。

    跟绅士们的细细的文明杖不同,那是一把类似于权杖的东西。

    乌木镶着银子,正中是枚硕大明亮的红色宝石。

    装饰着属于多塞特家族的纹饰。

    整体线条流畅,持在手中,她注意到手杖的主人更像是在倚靠着它。

    “他同时有点可怜,我们的小公爵,十二岁时候出过一场事故,瘸了左腿。也就是那之后他性情变得一天比一天更坏。”

    莉齐娅有点震惊。

    “事实上医生说他腿部恢复良好,没有丝毫问题,但就是没法正常走路了,必须依靠手杖。”

    卡文迪许先生总结道,“一位小时候就失去父亲,被母亲和继父严加管控,还是个&039;残疾&039;的可怜公爵,还能怎样,自然是被原谅了。”

    他这话有点刻薄,但按照平常的态度,已经算是很善意了。

    那位苍白美丽的少年,冷冷地投来眼神。

    莉齐娅躲了开来。

    她不知道身份的情况下,还挺喜欢他的。

    听卡文迪许先生说了这么多,第一时间也是躲避的态度。

    她觉得自己这样不好。

    强打起精神,忘了那对神秘的异色眼瞳。

    冲他微笑点了点头。

    卡文迪许先生也遥遥致意着。

    外人看来更像是两位男士间在打着招呼。

    “所以小姐,你也知道,多塞特公爵非常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什么骑马板球的运动——尤其他父亲,或者说萨克维尔几代人,都是板球的一把好手。当然刻意不提,过度怜悯他也会生气。”

    “去年他由此和一位男爵起了冲突,两人闹着差点要决斗,公爵夫人收拾好了烂摊子。以及,嗯哼,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萨克维尔家有着精神错乱的问题。”

    小公爵的那位祖父就曾被送进过疯人院。

    天啊,莉齐娅想到了她找的话题,怪不得这个男孩不理她,没当场脾气已经算是在忍耐了。虽然她不知道,但确实在揭人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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