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3/3)

    像阳光一样。

    “站直,对!”

    咔嚓的一下声响,伴着突然的强光。

    所有都被定格下来。

    低声诉语的一句,

    “ babbo&039; pietà&039; pietà”

    爸爸,我恳求你!

    一切都结束了,她对他微笑,他低头吻她。

    他作为旁观者,见证了这些。

    他虽然不懂许多东西起的作用。

    但他知道,他们是未婚夫妻。

    不是正式的婚礼,没有扔彩纸。

    她手上的戒指戴在中指。

    这应该是个纪念的仪式。他想再看,只看到这对甜蜜的新人,男人抱着女人转了个圈。

    她笑着,他听她叫他“查尔斯”。

    他真幸福。

    一切退入黑暗,他好像恍惚间看到了一张画纸。

    上面的人物跟刚才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们靠在一起,记录着完全一致的婚纱礼服,以及笑容。

    这不是画作,他惊异于原来有什么能完完整整刻录下当时的模样。

    但是这张完美的造物,仿佛浸入了水中。

    上面着色的彩色,那点绿和白,布景的深红,镀金器具的光辉,消散开来。

    他想救出它。

    突然,他惊醒了。

    看着熟悉的床顶,再环顾左右。

    他还在这。

    那是一个梦。

    梦中女孩欲言又止的眼眸,和最后的笑容,那双深绿色和那对蓝色的重叠在一起。

    她是谁?

    空气中那股橙花柑橘的香气,早就散去了。

    他起了身。

    他确信是她,但他不知道她从哪来。

    她在那支哀叹的咏叹调中,遥遥远远立于罂粟花丛中的身影。

    他无法触碰。

    ……

    莉齐娅醒了。

    她记起了在佛罗伦萨的时光,那绵延不绝的罂粟花丛,从这边开到那边。

    那时候她还算无忧无虑,想的太多做的太少,过早接受的各种思想在她脑中成了难解的符号。

    她一直往下往下,她在佛罗伦萨住了好一阵子。

    上个月她还在威尼斯,她和塞巴斯蒂安晚上参加圣马可广场的狂欢节游行。

    第二天白天,他们困倦地躺在小船里飘飘荡荡,沿着水路漫无归处。

    他枕在她的怀里。

    他念着拜伦的诗——

    “我站在威尼斯的叹息桥上,

    一边是宫殿,一边是牢房。 ”

    他有和她一样的绿眼睛,黑发绿眼。

    他一边天真一边困苦。

    后来他说他要往东走,她继续往南。

    她在那停留着,止步不前。

    她还梦到了母亲,她容长秀美的脸庞,那只直鼻和修眉绿眼,她给她戴上家族祖传的冠冕。

    卡纳文家族传下来的,出嫁的女孩和嫁入的妻子总会戴着它。

    它太沉重了。

    加上从维多利亚女王起,开始流行的新鲜橙花编织的橙花冠。

    特别漂亮,她还是小女孩时,看到那些姑姑堂姐之类出嫁,就梦想着以后肯定戴它。

    还有长长曳地的白色蕾丝婚纱。

    但后面她发现结婚好像没那么值得高兴。

    1900年前流行的s型裙也变成现在剪裁平坦的霍布尔裙了。

    她还是戴上了长长包裹的头纱,还有沉重的冠冕,不可少英国新娘的橙花冠。

    她戴着她外祖母曾经戴过的一对祖母绿耳饰。

    戒指是查尔斯母亲订婚时的。

    身上点缀着不显眼的蓝色缎带。

    鞋子里塞着六便士。

    两边婚礼都有的习俗。符合那句古老谚语:旧物、新物、借来之物以及鞋子里的六便士银币。

    他们要去美国结婚。订婚宴在英国家宅中办的,冠冕不好寄过去再寄回来,于是决定在伦敦拍一组照片。黑白的不过拍好后能上色。

    她对着闪光灯,她的眼睛受不了强光。

    可她还是睁着眼,微笑着。

    那组照片很漂亮,但估计也沉进水里了。

    查尔斯说他家族也有收藏的结婚冠冕,曾经有位公主戴过。她看着照片镶嵌的大颗宝石,同样的汉诺威风格。

    说那一定很漂亮。

    可能更重。

    她要戴着它在波士顿结婚,成为美国人。

    失去赫伯特的姓氏,换成布鲁特。

    就像她母亲从亨尔特变成赫伯特。

    外祖母从墨菲变成亨尔特。

    她们没有自己的姓氏,来源于父亲和丈夫。

    “小姐,您醒了。”女仆进来拉开窗帘。

    莉齐娅“嗯”了一声。

    每日一致的生活又开始了。

    就是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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