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徐鸣野把橙汁给我拧开,道:“那你喝点水吧。”
我点了点头,喝了两口他给我的饮料,问:“几点了哥,烟花秀什么时候开始?”
徐鸣野看了下手表,道:“还有半个小时,应该就在这儿附近。”
我和他四处张望,发现江边有一处地方是人最多的,大家似乎都在往那边聚集。徐鸣野摸了摸下巴,勾着我的肩膀道:“走,上那边看看。”
“那边人好多。”我有点不情愿。
徐鸣野充耳不闻,笑道:“人多就对了!就是有热闹可以看的意思。”
我:“……”
话虽如此,我们来得还是有点晚,然而一旦走进人群中,想退出来也不是容易事。徐鸣野个子高,在人群中很显眼也很占地方,即使这样还是有些人会不停地来挤我们。
“啧。”徐鸣野皱眉看着身边旁若无人穿梭过去的男人,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
我拉着他的手腕,道:“能不能冷静点。”
“没素质。”徐鸣野撇撇嘴,低头凑到我耳边说。
我的耳朵痒痒,伸手摸了下,道:“……算了,忍着。”
徐鸣野于是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炽热干燥的掌心扣住我的手,道:“严小冬你怂不怂。”
我懒洋洋地道:“对,我怂。”
徐鸣野又乐道:“没救了你,怎么跟个汤圆似的。”
“粘牙,是吗?”我转头对他笑道。
徐鸣野说:“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徐鸣野停止了闲聊。我觉得我们并没有走动,但仿佛化作了这涌动人流中的一粒,有时候左右摇晃,也不知道被挤到了哪里。
为了防止被分散,徐鸣野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他的体温透过我的皮肤传到进我的心里,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在我的身体里蔓延开。冬夜的一切都缓慢地褪去,在我眼前还剩下的,还重要的,就只是这一刻而已。
而我不知道这一刻是从哪里开始的,又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我觉得自己一定又在微笑了,但愿我的笑容不要太傻,不要那么赤裸地暴露自己。
我就这样祈祷着,沉浸在一种无法形容的幻想之中,直到徐鸣野忽然用力捏了捏我的手心,我下意识地朝他望过去,他的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温暖,眼里带着一种属于他的、孩子气的兴奋。
徐鸣野的嘴巴动了动。
“什么?”我这才发现身边的海浪般的人群没有了最初的平静,他们涌动起来,仿佛我们脚下的土地中有一只大鱼在向这里接近。
徐鸣野提高了一点声音,笑道:“倒计时了——你还在发呆!你怎么这个时候也在发呆!”
我:“……”
倒计时比我想象中更快,一眨眼的功夫,我的耳边从人群中传来的嗡鸣声就猛地炸开,还剩最后五秒!
徐鸣野的脸忽然被光照亮了,可我还没搞清楚是从哪里来的光,但那光线并不明亮,仿佛一团陌生的星云正在接近。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也情不自禁地跟上他的节奏:“五、四、三、二……”
最后一秒我和徐鸣野的声音被人群淹没,与此同时江边的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烟花的巨响,满天的烟花像是终于漂流到我头顶的星云一样碎裂开来。天上的烟花映照在漆黑的江水之上,水中世界承接了另一朵烟花的分身,我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鼓动,徐鸣野的脸被照得透亮。
他先是笑着仰起头,而后几秒后又朝我看过来,之后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到一边。
烟花砰砰砰地绽放,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仿佛我也跟着它们一起飞旋起来,在宇宙中不断迎接新生与死亡。
徐鸣野说:“小冬,新年快乐……烟花也很短暂,来都来了一定要记得看。”
哥,陪我聊天
元旦过后又到了期末考试周,我没日没夜地刷了好多题,第一次考了全班第一。之后,我用之前剩下的零花钱请常历和蔡皓轩去眯眯眼老板的披萨店里吃东西。
“又来啦。”眯眯眼老板不愧是做学生生意的,记性特别好,我和徐鸣野去过几次他就记住了我们,“你哥呢?”
“他没来,这是我同学。”我忽然记起在便利贴上看过的陌生人留言,笑道,“老板,可以给我们打折吗?”
老板波澜不惊,似乎早就习惯了,笑眯眯地对我道:“可以可以。”
“哎。”常历一脸惆怅,“小冬好厉害,一定能考清华北大吧。”
“是啊是啊。”蔡皓轩附和道。
我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道:“你们怎么跟我哥一样……考不了啊!认清现实吧!”
常历:“一本总是可以的。”
蔡皓轩:“嗯嗯。”
这个我倒是没有反驳:“一本可以。”
“你有想过去哪儿上大学吗?”常历说,“邺城的大学都一般。”
蔡皓轩对这个很熟,他爸每次吃饭都会关心他,掰着手指头说:“上海、南京、杭州……就这几个地方。”
我笑道:“这不都在附近吗?”
常历见怪不怪地道:“邺城人不会离开家乡太远的。”
我想了想,脑海中还没什么思绪,道:“还早,等明年这个时候再说吧。”
蔡皓轩又认真地道:“明年哦,明年是2012年,说不定世界都要毁灭了……”
“假的吧?”常历笑道。
我问徐鸣野有没有听过2012年世界毁灭的事情,他说听过。
“可能世界已经毁灭了,我们现在都住在黑客帝国里面。”徐鸣野说,“当然也可能没有,不是出过好多预言家吗,反正就是战争、暗杀、大灾难之类的……我觉得有些就是凑巧吧。就像那个谁……以前有个叫沙琪玛的还专门写了本预言书。”
我微微愣住,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叫什么?”
“沙琪玛。”徐鸣野说。
“有这种名字吗?”我懵了。
徐鸣野很笃定地告诉我:“外国人名字都这样,就是奇奇怪怪的,你学习比我好应该比我更懂啊严小冬。”
我:“……”
由于徐鸣野实在是太自信,一时之间我简直找不到任何反驳他的点,只好默默地一个人走开,坐回床上打开了电脑。
我百思不得其解,按照“沙琪玛”找了半天,最后勉强得出了一个结论:人家叫诺查丹玛斯!
我:“。”
“徐鸣野!”我无语地冲到他的面前,“五个字,你就对了一个玛!”
徐鸣野仔细一看,愣了几秒后也哈哈大笑:“差不多。”
“差多了!”我也啧了一声道。
今年寒假明显放得比去年少很多,二十八中组织了集体补课,当徐鸣野已经可以在家呼呼大睡的时候,我还是得去上学。
徐鸣野每天晚上睡觉前有点良心不安:“小冬明天喊我,我送你。”
“算了。”我说,“哥你睡吧,你那电动车坐得也冷。”
“长冷不如短冷。”徐鸣野说,“何况我坐你前面不是挡了很多风吗?”
我想了想,还是笑道:“算了哥,睡吧。”
晚上放学天也黑得早,我背着包走出校门的时候路上刚到晚高峰。徐鸣野穿了一件棕色的棉服夹克,戴着黑色的毛线帽坐在他的电动车上抽烟,冷风吹得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见我后对我痞气地扬了扬下巴,不用开口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小跑过去,夸他:“哥你怎么这么好啊,哥你也太好了吧。”
徐鸣野冷不丁地被烟呛了一下,笑道:“你被训练出来了……走,回家回家。”
一周后我终于也开始放假,家里正要准备年货,小姨和老徐不知道我和徐鸣野喜欢吃什么,就让我们自己去超市看着买点。
“小冬你吃什么?”徐鸣野很乐意干这件事,吃过午饭就拉我一起出了门。
“随便。”我说。
徐鸣野看我一眼:“这个天吃雪糕?”
“吃开心果。”我笑了笑。
徐鸣野打了个响指,赞同道:“开心果挺好的,天天快乐。”
走到一半,徐鸣野还是觉得需要推个车,于是又和我折返回去找了辆推车,问我:“你坐不坐里面?”
我:“……”
“塞不进去。”我说,“放过这辆车好吗,我都十八岁了。”
徐鸣野大为吃惊,仔仔细细地看我:“你十八岁了?”
“是啊。”我算了算,“十二月份都过了……”
徐鸣野道:“操,怎么没人提醒我一下,你也没说。”
我笑了笑,道:“去年我们一起打雪仗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怎么过生日。”
徐鸣野撇撇嘴,还是遗憾地道:“那毕竟是十八岁,成年礼物要有的吧。”
“你带我去跨年那天就是。”我跟在他的后面。
超市里暖气开得很足,四周温暖如春,我讲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徐鸣野忽然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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