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1/1)

    第60章

    稠江自然也瞧见了裴季, 二人目光短暂交汇。

    彼此皆是痛恨对方,却也无可奈何。

    城门处,百姓热议, 谢家郡主替妇人接生一事传扬开来, 流言呈一边倒。

    “我就说汝阳郡主热血心肠, 侠肝义胆, 世间少见的聪慧之人。”

    “那当然, 郡主一颗菩萨心, 惯是路见不平, 真真是人美心善。”

    “也不看看郡主出身名门望族谢家之后,家风清流谁人不知,养得出如此钟灵毓秀,仁义之心的儿女。”

    ……

    早先讽刺之声亦来自他们,人性如此,往往不明真相前,以道德者之姿, 轻易审批他人。

    望着眼前之人丝毫不作停留的步伐, 谢慕清无暇顾及身后之事, 一心只想追上。

    守卫们不敢阻拦,瞧二人一前一后往出城方向而来, 片刻不敢怠慢地将拦木推开, 唯恐挡了贵人。

    “稠江,我同你有话说。”谢慕清不自觉地跟着他出了城,无视落在身上的目光,眼中含着急色。

    稠江不闻一语,二人行走间,谢慕清环在腰间的香囊跌落在地。

    谢慕清毫无所觉, 香囊落在身后处数十步。

    后来者裴季拾起,望着手中香囊,欲唤出声时。

    身前的二人不知何时顿住脚步。

    谢慕清抬眸,眼中再无往日笑意,似怨似嘁,无声目下,脸上染上几分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挽留与期艾。

    稠江转身望来,瞥了眼紧紧一路追来的身影,随后眸光皱缩,当着如同沏着寒光般。

    怀里的小金蛇早在一瞬间往身后处扑去,快如闪电般,掠过谢慕清,直奔身后之人,刹那间,一口欲咬上脖颈时。

    “不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慕清眼神惊恐开来,大声竭力道。

    稠江眸色墨瀚如深渊般,几经压控,在谢慕清无助看来时,终是狠狠将掩在衣袍当中的一根金针插入心口处,唇畔却在此时却露出一抹妖异笑容来,止不住的凉意贯穿百骇。

    小金蛇终究在最后一瞬无力跌落,随后缓慢地爬回稠江身旁,身形无措地不敢靠近。

    裴季望着这一切发生,不知不觉中走到谢慕清身旁,暗中将其护在身前。

    看向眼前之人的眸光中饱含敌意,戒备十足。

    “郡主,您落下的香囊。”裴季道。

    闻声,谢慕清慢慢将目光转到裴季身上,眼底的担忧尚未来得及收起,接过后,轻声道:“多谢裴大人。”

    谢慕清将香囊拿在手中,再次望向裴季,语气里掩饰不住地关切道:“你可还好?”

    说话间,谢慕清忍不住想上前,不料手心却被人牵绊住。

    “郡主,此人非我族类,小心伤到你。”裴季冷眸望着眼前之人,对着眼前之人语调软上几分道。

    稠江望着二人动作,胸口处一抹铁锈味止不住想要往外涌,唇畔间的笑意却是越发深,含着漫不经心的讽刺意味。

    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

    “少主。”身后处,五长老赶了上来,扶在稠江身侧,满眼忧心。

    “您何必为救他人而伤了自己,蛊王如今寄居于您的心头血,此番遭您这般压制,只怕……”

    五长老不愿再说下去,但脸上悲怆之色却是真真实实。

    苗疆圣物与蛊王被宗主驯化后,相生相克,相互制衡,稠江那一根金针,直插心口而去,蛊王受刺激,自然会使小金蛇受限。

    但同时,稠江自损一千,身受重创。

    “闭嘴。”稠江喉头滚动,短暂压制住胸口温热后,抬眸望去,眼中冰凉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看向那一双湿漉漉、神情略显无措的人,道:“你如今还想说什么。”

    谢慕清少有如此认真地望向稠江,将手心处的香囊取出,晃在手心,目光紧紧望向他,道:“我与你的赌约,是我输了吧。”

    稠江不置可否,身上蓄积着熟悉寒凉,若非五长老在侧,只怕他早已支撑不住,仅存的心绪,叫他不愿就此离开,眼睛中,唯有天地间那一人身影。

    “看来被我猜对了。”谢慕清在望见小金蛇不管不顾冲向裴季那一瞬,心中就笃定了这个念头。

    是她自以为是的赢了,是他放弃了,成全她的所愿。

    谢慕清心中蔓延起一股失落之意,眼里的雾气在缓缓地,缓缓地氤氲。

    在这一瞬,主人内心不愿脆弱被人窥见。

    “谢谢你,在你选择离开前,我还想同你说一声。”

    “对不起。”

    万籁天晴中,谢慕清难得地低下头,同她自以为是地误解之人真心道歉。

    “小郡主但真好笑,我从未说过输的是你,你这道歉,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心安吧。”

    稠江直直望着她,眼眸中寒冰破碎,比寒毒还折磨人的心疼叫他说出口的话显得那般冷血无情。

    “郡主出身高贵,从来看不上我这样的人,又何必委屈自己同我低头,叫我白白看了笑话。”

    稠江再言时,眼中再无疼惜之意,讥讽与刻薄那样的叫人心寒。

    “你走,我再也不愿见到你。”谢慕清眼中愧色被逼散,只剩下满腔的恨意。

    说罢,谢慕清不肯再看稠江一眼,抽回裴季手中的手,转身离开,眼中,泪意直涌,身影决绝。

    裴季落在原地,并未跟着追去,看着对面之人朝自己露出的蔑视,裴季心口疼意不止。

    下一瞬,稠江再支撑不住,闭上眼睛,只冷冷留下一句:“你不是要带我走吗,走的无声无息些。”

    说罢,眼眸重重阖上,再无意识。

    裴季望着这一番变故,终是出手,扣下了二人。

    “若想让他活命,平安走出大晋,就不要无畏反抗。”

    身后处,影卫出动,瞬息间,再无片刻痕迹。

    谢慕清回了城中,议论不休的百姓已然散去,但关于汝阳郡主救人的流言蜚语却是并未止戈。

    谢慕清让莫时派人将产妇送去济世堂照料,随后带着汀兰回府,今日学堂考核,她还得赶回去。

    医学堂中,谢慕清赶到之时,城中事迹早已传遍,将答卷交上去后,谢慕清独自将学堂各处转悠一遍,心中燥意渐渐消磨。

    云瞻站在上首处,含笑望着一步步朝他走来之人。

    想起此时正单独被摆放在案几上的答卷,为首几位师长眼中止不住地欣赏。

    本次考核前,谢慕清问过提前毕业一事后却不了了之,云瞻却是记在了心上。

    同她与稠江这般本就出众、勤奋刻苦之人,实不该被困于此,何况乎天下之大,天纵英才不胜枚举,因材施教,造化天下百姓方为本固。

    云瞻召集学究们一道商讨后,重修培养计划。

    医学堂培养方案为申请考核制,入学半年后,学子们可根据自身情况申请中期和结业考核。

    若结业考核一次通过者,可提前毕业,同样的,为照顾天资不足但一心追逐医道者,学制可延长至三年。

    谢慕清不知,她此番考卷便是由众学究们一道设定的结业考核。

    谢慕清走近,身旁不止聚拢着师长,还有不少同窗们也围在旁,看她的眼眸中,带着由衷恭贺笑意,那是来自对同辈人的骄傲,而非世俗尊卑。

    望着一张张熟悉面容,谢慕清含笑接受好意,随后立在前,恭敬等候。

    上首处,云瞻收起脸上笑意,难得端庄而不失威严道:“医学堂设立之初,本为世间培育杏林桃李,薪火相传,悬壶济世,造福万民,今药王谷医祖先辈在上,弟子谢慕清、稠江二人怀有医者仁心,恪守本业,遵从医道,故自今日起,二人自我医学堂结业。”

    日落山头,晚霞余晖斜斜洒落在学堂正方匾额上,箴言“悬壶济世,医者仁心”。

    今日变故接踵而至,待一切尘埃落定,谢慕清难得脸上有着疲惫之色。

    望着年前雪夜里立在白雪中的匾额,记不清瞧见过多少次浸染风霜模样,如今,她也正式成为一名医者。

    回想初心,不过是抱着想让天下之人有病可医的想法,而今一步步走来,医学堂似乎已然步入正轨。

    翁外祖修篆的医典已成,不日将印刷发行各地,供四方医家经世致用。

    一切正当刚刚好。

    离去前,谢慕清回首望着学堂,唇畔露出一缕浅笑。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可能转换地图啦,要去漠北,小裴开始正大光明追妻,稠江暂时下线,最后一个地图还有他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