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1)
“我需要钱。”我定定地看着他。
康纳先生抬了抬手,示意我坐下,声音很轻:“有话好好说,钱可以谈!”
就这样,我手头上几个巨额财产转移案例被迫交了出去,但康纳先生承诺提成照旧,我开始接离婚案例,每天要面对不同的人抱怨配偶。
“哈特先生,说出来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我们十五岁就认识,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十年,我们有两个女儿,小儿子今年三岁,他是从去年开始痴迷股票……”
“每到深夜就开始喝酒,要是股票涨了倒好,跌了,”女士掩面哭泣:“他就拿孩子出气,上周他把杰夫,我的小儿子,头打破了。”
卷发女士看上去不到四十,眼圈哭的发红:“我提了离婚,他真是可恶啊……”她皱着眉,疾言厉色地模仿丈夫说话的腔调:“‘离就离!没了我,你们几个还能活?’”
“我敢保证,我们现在的财产,大部分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需要养孩子,不能没有钱,现在我们分居了,他拒绝抚养孩子!”
我递来纸巾,让她试着深呼吸:“深呼吸,请回忆一下财产分布。”
就在这时,前台传来急促按铃声:“有你的电报,乔笛——”
女士擦了擦眼角,拿起桌上的笔,还是罗列财产分布。
“乔笛?是加急电报!”同事又喊道。
我不得不起身,嘱托我的当事人:“您先写,我去取个电报。”
新取出的电报还带着机器余温,上面只有一句话:
【事涉汝名誉与旧债,速至温斯特。
——温德尔·莱兰】
我有一种预感,我大概是躲不掉了。
我一路疾驰返回温斯特庄园,满脑子都在想见了温德尔我该说些什么?十几岁未能诉诸于口的暗恋?无力偿还他多年以来对我的支持?
等我推开马场附近的仓库大门,一股雪茄气息扑面而来,爵士音未散,人群中央坐着一个熟悉又冷肃的身影,翘着二郎腿,正好整以暇地看台球。
而多月不见的卡森,竟趔趄着朝我扑来,求我救他,“乔笛,你得帮帮我……”
那个素黑身影终于起身,眼皮都没朝我抬一下,悠闲地打了几杆台球,阴森森地问我跟卡森是什么关系。
温德尔站起来了,双腿修长,步伐沉稳,我心头猛地跳动着。
我从来不知道他这样高大,影子压在我头顶,心口衬衣撑得紧绷,冰蓝色的眼睛不带一丝怜悯,“他为什么会有我送你的怀表?”
“他之前帮助过我。”我急切地希望平息这场纷争,尤其是温德尔的怒火。
卡森皱眉咳嗽片刻,“早知我就多借一点了……”
这句话成功地激怒温德尔,他一拳挥了过去,揍得卡森被迫撞向酒架,空酒瓶子哐啷碎了一地。我挡在卡森面前,厉声制止道:“就当是我借的,钱我慢慢还你。”我转过头,拽住卡森的衣领:“别再打着我的名号借钱!”
温德尔的怒气这才平息下去。
直到人群散去,仓库只剩下我和温德尔,他幽幽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冰冷似在溶解,慵懒地收回视线,叼着雪茄,径自划着火柴。
“我来吧。”我接过火柴盒,‘咔嚓’两下划出火苗,拢在手心靠近温德尔。
温德尔纤长的睫毛近在眼前,火光他在鼻梁上跳动,他美丽得像一株水仙,虽然用‘美’来形容一个男人很奇怪。
“你喜欢男人?”他问我。
我呆呆地望着他,在他眼里看到彷徨的自己,一时答不上来。
他懒得计较我不说话,接着说:“你能不能别跟卡森那种烂人鬼混?”
“我没有鬼混。”
温德尔忽然侧过脸,左手探过来,握住我的脖颈,用拇指摩挲着我的嘴唇,声音很轻:“是吗。”
“我跟他只是朋友,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努力笑了笑。
温德尔的眼眸沉下去,脸上毫无笑意。
【作者有话说】
失踪人口回归……恢复更新,抱头求轻拍jpg(此章节接剧情,可以回看一下首章
任由索取
“听说你是个事务律师?”温德尔捏住雪茄,轻轻吸了一口,似在回忆什么:“回来,为我工作——”
他徐徐吐出烟圈,冷冽的眼睛此刻有些柔软,“价钱随你开。”
我下意识看向仓库外,温斯特庄园灯火通明,很晚了还有人在进出庄园,着装朴素,像是常年劳作的男人在搬重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在忙什么?”
温德尔不悦地皱眉:“你先回答我。”
我沉默了,我已经欠莱兰家族够多了,现在战事吃紧,赚点钱,说不定能还清那些钱。
“我……现在一个人干得挺好。”
温德尔说:“我没说你干得不好。”
“还是你有别的顾虑?”他顺手掸了掸烟蒂,接着说:“你父母在白石小镇现在很安全,要是开战,伦敦肯定不如这里安全,一旦断水,日子就不好过了。”
“又或者你放不下菲奥娜?”温德尔忽然挑眉。
我终于忍不住说道:“跟她无关,她跟家人搬去意大利了。”
温德尔若无其事地耸肩,“我本来还想祝你们新婚快乐——”
“温德尔!”我打断他,“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按下雪茄,偏头看向我,深邃的脸庞出现清浅阴影,“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我让你陪我去看海克利灯塔,你觉得幼稚,现在我回来了,你难道不该百忙之中抽空来陪我吗?”他站起身,朝我靠过来,视线停在我的嘴唇上,让我莫名紧张。
我急忙推他,他的手却灵巧地躲过推搡,握着我的手臂往下滑,最终摸我的手心,轻轻挠了我一下,我浑身战栗难耐,连带着呼吸也变得颤抖。
温德尔似乎极为满意,手指顺着我的手缝钻了进来,语气却沉下去,“手这么粗糙,这几年我钱都白花了?”
听到这句话我来气,扬手要揍他,温德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皱眉道:“来,往这儿打。”他把脸伸过来,下颚处的肌肉紧了紧。
凛冽的气息让我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落下来。
温德尔低眸,又把我的手放到他肩上,与我呼吸相抵:“你陪卢西恩散步,允许他摸你的手;大学四年,你跟卡森厮混,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他是同性恋,被家里赶了出来,会叛死刑的,维西都没来看他,是我把他捞出来的,你逞什么英雄?!”
他一把捏住我的腰,我吃痛地闭眼,“你松开……”
“乔笛,你有一分一秒想过我吗。”他缓慢松开手。
我单手撑在桌面,梗着脖子:“是你让我别痴心妄想,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做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温德尔像是听到笑话,饶有兴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他挑起我的下巴,逼迫我看着他,“嗯?”
“十七岁……”我竭力看向别处,却被温德尔掰正下巴,“饼干盒子里的信。”
温德尔忽然松开手,怔仲地看着我,精心打理的短发抖了一缕下来,像是在替他疑惑一样:“信呢?”他闭了闭眼,朝我抬手:“拿来。”
“我没拿过信。”我终于忍住情绪,本来不想提过去那些事的,是温德尔非要逼我。
温德尔思忖片刻,松开西服纽扣,双手撑在桌面,彻底把我困住,“那你告诉我,你写了什么?以至于你要躲我这么多年——!”
我闷头不说话,自从他设计枪杀西里尔一事,我们其实就渐行渐远了,我弄不懂他,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任何事,每次都是告知我结果。
“没什么,都过去了。”我并不打算跟他蛮干,语气很轻。
温德尔眼里闪过一道温红,低着头解释:“信我没看到,是我父亲念给我听的。”
“他说你想读伦敦政治经济大学,渴望自由,还有了心仪的姑娘……”
我抬起头,突然恍然大悟:“我没这样写!”
“我跟菲奥娜只是好朋友!”我呼吸忐忑,不敢深想。
温德尔抚摸我的脸,苦笑道:“那你告诉我,你写了什么,我怎么让你‘别痴心妄想’了?”
我突然如鲠在喉,想起卡森刚才落魄的样子,都不知道他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最终冷静下来,一字一顿地说:“同性恋是违法的,温德尔,我不能知错犯错。”
“既然你喜欢男人,为什么不能是我?!”他近乎低怒地吼道。
“我没有……”
“但我有!”他将我死死抱住,呼吸喷在我颈窝,又烫又急,“我发过誓了,解决了西里尔就来找你,我会跟你说清楚的。”
提到这件事,我浑身无力,“温德尔,乔笛死了,死在17岁,湖底。”
“你利用了我。”我抚摸着他的眉眼,记忆中俊美的男孩已经长大,眉目流转间,眼神炙热,眉骨似山峦起伏,美得很有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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