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青城三式(2/2)

    如果很早之前我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也许我就有了回头路。

    我,什么时候成“高手”了?

    流光继续,“赌了,也可以不一定要赢。”

    当时所有人都看着我,包括村民,还有山匪。

    只是等我出了村子,拿起第一个信封,才见是“塞北吹雪刀”。

    我还没有离开“青城”,他就已经背着包袱开开心心去找了尘钓螃蟹去了。

    虽然我很恼,但他说得没错。

    我沉声问,不怕这群山匪再来吗?

    我诧异看他。

    我问他,我是大魔头,为什么要帮我。

    回头路……

    我每日同他一道打坐,运功调养。

    我知道流光是特意打趣,但后来我才知道,了尘原本也是这么同他说起的。

    流光忽然同我说,你已经医好了,你走吧。

    因为内青城三式,所有人都去青城寻他,但其实他在最不起眼的山脚村落里,有一间破破烂烂的道观,取名叫“青城”。每日在道观里种菜,也给村子里的人看病,人手不够时,还会帮村民下田,他的身手比村民还快,自己也乐在其中。

    他温声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你是个废人。

    但他没有。

    我轻嗤。

    他教我青城三式的心法,让我慢慢恢复着。

    他并不生气,依旧笑呵呵道,“了尘为了救你,大半生的功力废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用灵虚拂天尘。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你会不会觉得你辜负了他的善意?”

    他却笑着说,山匪嘛,来了再说咯。

    我当时听到这句话,愣了很久。

    一个真正厉害的高手,不在于他能在无形间杀多少人,而在于他的坚持,救了多少人……

    他笑了笑,反问我,如果你再遇到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阵伞,你会怎么做?

    我也才知道,他之所以在江湖中神秘,是因为比起抛头露面,他更喜欢做道士。

    我曾同流光说过,没有我回头路,但这封送去“塞北吹雪刀”的信,是流光给我的回头路……

    我时常梦魇,梦到的都是屠刀上的鲜血。

    他分明一个人就可以拿捏这一群人山匪。

    “那,那他日后……”由己及人,想到灵虚拂天尘从此绝迹江湖,我心中懊恼。

    他继续温和笑着说,“我上次同他比试,也不是比武;我们比的是种菜,他输给了我。人在江湖,却并非是时时刻刻都需在江湖。江湖之外,同样也有江湖。这是你自己的江湖。”

    他悠悠道,都是被逼的,给他们留条回头路。

    流光告诉我,不必担心了尘,他已超脱尘世外,比世间绝大多数人都更豁达;他伤了心脉和后壁,那便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在讲学和渡人上,这是另一种新生。

    后来某一日,村子里来了山匪,他冲在村民前第一个跪,歌功颂德,好吃好喝把山匪哄走,山匪都不愿意动刀子,村里也没有任何人受伤。

    我诧异看他。

    他在“青城”收留我这么长段时间,还传授我心法,我理应当做这些。

    我:“……”

    果然,半年后,另一群山贼再来。

    流光却笑,“比试的方法并非只有比武一条,还有很多。”

    赵通直接皱眉问道,“你回去杀了塞北吹雪刀?”

    流光笑道,“他日后就不必担心再被人下帖挑战,如果不去,就声名狼藉,名声扫地。”

    我如果不是刘恨水该多好?

    然后种菜,甚至下田插秧,收割,也换上了他的宽敞道袍。

    村民的欢呼声里,山匪被赶走,我刀下没有见血,也没有一个亡魂。

    更重要的是,在那一刻,我好像忽然觉得,我也可以不是刘恨水。

    但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永远不要轻易做一些事,在你有能力后悔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后悔。

    我:“……”

    他走之前留下了厚厚一叠信,让我帮他去送,等送完这些信,就两清了,日后不必山水有相逢。

    这次的山贼滑跪不好用,我以为他会直接给对方下马威,结果他指着我,认认真真同对方说,“我们这里来了一位高手,一个人都可以对付你们全部,你们要小心呐!”

    我莫名看他。

    我意外,迟疑了片刻。

    但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同了尘齐名的,青城三式,流光散人。

    但所有村民都充满期望看着我,那是头一次,不是所有人都充满恐惧地看向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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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时并不能全然明白流光这句话。

    你们一定想不到,在青城观的这段日子,是我人生最惬意的一段。

    我以为流光特意宽慰,在我看来,人在江湖,失去一身武功便等同于失去了所有,日后,再也无法与人比试或交手。

    流光散人平静道,“他伤了心脉和右臂,日后没有办法再使出灵虚拂天尘;他和你一样,但你的筋脉只是断了,若是运气足够好,兴许还有微妙的机会可以重新打通,续上;但他的右臂已经没有办法动弹了……”

    但流光却道,“不必替他担心,他好得很。”

    我当时整个人僵住,满脑子都是当时那道挡在我面前,握着拂尘,挥洒自如的身影……

    所有人都很意外,也包括我自己。

    他温声笑道,“比如打赌也是比试的方式之一,他就和我打赌,说我医不好你;那我便和他赌了,我能医好你。”

    “他,他怎么了?”我面无血色。

    我愣在原地,流光却说他要去了尘,他打赌赢了,了尘要给他钓三百只螃蟹,他准备当天就出发去找了尘,然后,他确实就去收拾东西了。

    放下屠刀并不会立地成佛,因为屠刀上已经沾染了鲜血。

    听到关键处,王苏墨紧张。

    我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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