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失去(2/2)

    沈思舟匆匆跟上沈书月：“阿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们没对你用刑吧？”

    卢伯实却沉默了下去。

    县衙门外，沈思舟慌忙卸了马，将沈书月托抱上去，坐到她身后握过缰绳，扬起了马鞭。

    下一刻啪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碎裂的声音从她寝间传了出来。

    一路快马加鞭赶回霏园，沈书月跨过府门，一刻不停地朝着憩云院的方向快步而去。

    “你已经听懂是什么意思了。”

    “我听不懂！”沈书月摇了摇头，“杜大人先前不是说，净尘寺案发之地有很多杂乱的足印，凶手应该是一伙人……”

    “所以……”沈书月呼吸颤抖了下，“裴光霁来到留夏后，去净尘寺追查定严大师的死，查到的也只能是这个结果？”

    卢伯实：“这位便是与裴氏同在北地流放配役，此番一道南下的谢郎君。”

    “我想是的。”卢伯实点了点头。

    “……那还有一种可能呢？”

    沈书月扭头望出去，远远看见了被衙役拦在院外的沈思舟，一眼过后，她回过头来，看向了堂中面带着不忍之色的卢伯实和谢长彦。

    “阿姐！”瞧见沈书月出来，沈思舟一把甩开了衙役拦阻的手。

    说着趔趄倒退两步，转身跑了出去。

    “阿姐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那就好，阿姐，我套了马车来接你的，我们……”

    “所以……”沈书月紧紧盯住了谢长彦，双唇打颤，“其实裴光霁是……”

    沈书月脸色白了白：“没有谁了，是什么意思……”

    沈书月点了点头。

    只剩下最后一朵花了，她得赶紧回家去。

    那是对裴光霁而言如师如父之人，如果裴光霁查到的也是这个结果，知道定严大师是因他自焚而死，他该受何等的锥心之痛，又该如何自处？

    沈书月一路奔到院外，气喘吁吁继续疾步向前：“阿舟，我们回家。”

    二十六七岁的模样，长了一双弯弯的桃花眼，五官底子俊朗，皮肤却沧桑至极，好似饱经过风霜。

    虽然此刻的眼前人，与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邋里邋遢，胡子拉碴的模样相去甚远，但沈书月还是隐约认出了他。

    “是你……”沈书月讷讷道出两个字。

    还有……

    “是谁？此人为何要如此作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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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伯实再次看了一眼沈书月的身后。

    卢伯实叹息着道：“杜知县他们是被假象蒙骗了，我早已勘验过案发之地，那些足印是裴氏死后，有人刻意伪造，还有那声称自己目击到流匪的药叟，也是被此人买通，受其指使作的伪证。”

    沈书月着急追问：“你不是说你已有论断吗？到底是谁杀了裴光霁？还有谁想杀裴光霁？”

    “你们放我进去，天都黑了，你们究竟要将我阿姐关到何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忽然从院外传来。

    “不用了，”沈书月惨白着脸摇了摇头，“你们不用告诉我真相了，反正我会改变这一切的……”

    沈书月气力不支地撑住了面前书案的案沿。

    清正元年已经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她要快点回宣墨十三年去跟援兵接头，去救裴光霁。

    卢伯实接着解释：“谢郎君认为裴氏当年的案子有冤情，所以便将裴氏的死伪装成了流匪所为，如此这桩命案才可被定性为重案层层上报，才有机会上达天听，让当今圣上复查当年的旧案。”

    这就是当初那位假扮成看相师傅，给了她和裴光霁一句“本是心心两相印，奈何命途各东西”判言的人。

    沈书月眯起眼，望住了那名坐在一旁椅凳上的青年男子。

    “沈姑娘，我方才便已经答过你，没有谁了。”

    “真相如今已难能知晓，不过我想，无非两种可能，一种，当年季正康突然遇害，二皇子总得做些什么，不能真叫己方派系的官员寒了心，以为季正康是被他卸磨杀驴，所以在先帝保下裴氏，不能对裴氏下手的情况下，二皇子便有可能对传授裴氏剑法的定严大师下手，想要屠了净尘寺，做给底下人看，定严大师料到此劫，便遣散了一众僧徒，自焚以平此怨。”

    谢长彦目光复杂地看着沈书月，似乎从她进门起便一直这样默望着她。

    “如果定严大师是自焚而死，那裴光霁究竟是被谁杀害的？”沈书月迷茫抬起眼来。

    “没有。”沈书月脚下步履生风，好像只要走得够快，就能将那个残忍的真相远远甩在脑后。

    到了院门外，忽然听见一道怒不可遏的男声：“说了不许再帮姑娘做事，你是讲不听吗？！”

    沈书月眼皮重重一跳，一顿过后，心脏狂跳着奔了进去，一把推开了寝间的房门。

    低下头，一眼看见地上碎裂的春瓶，横流的水，还有那枝蔫答答躺在水里的木芙蓉。

    沈书月瞳孔一震，踉跄着扑进了那一地碎瓷里。

    “还有一种，若是我猜错了，二皇子当年并无此意，也许定严大师是自认裴氏的剑法为他所授，罪孽也因他而起，便想着自焚代赎其罪吧。”

    沈书月回过头去，这才发现堂中还有一人，是她方才匆匆直奔到卢伯实案前，未曾留意旁侧。

    “不，”沈书月打断了沈思舟，“将马卸下来，你策马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