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相(2/2)
她本就不与身边人签卖身契书，尊重她们来去自由，当年虽觉遗憾不舍，却也并未起疑心。
沈书月迅速捻了捻画卷边缘，感受到了厚薄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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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这幅画和这张工图竟又到了她的手中……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也不曾料想，留夏这个看似闭塞的乡邑边镇，与裴光霁有着那样深的渊源，祖母也一定早就忘记了当年净尘寺里的那个孩子。
这就是所有人瞒了她七年的真相。
沈书月立在廊中茫然了片刻，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思考。
这幅画上岸已经有一阵子，要送去汴京，必须得争抢时日，赶在季正康得到风声之前。
沈书月心慌意乱之下连忙起身：“轻兰，快备马车。”
眼下传信给裴光霁，等裴光霁收到消息，再从沐州赶来，决计是来不及的了。
“沐州，是咱们家在沐州的绸庄分号寄来的。”
打开画匣，取出画卷展开一瞧，果真是那幅《春日修堰图》的真迹。
那阿娘的那幅画还在阿爹此番置办的物什里吗？
先前裴光霁说去沐州取画的时候，她曾担心阿爹会否将画交给他，裴光霁让她放心，说正月里在临康，他其实已见过他阿爹，表过态了。
最好的法子应当是……由她即刻出发，北上送画。
“祖母，我先去看看阿爹给我买了什么。”沈书月急匆匆往外走去。
沈书月飞快走上前去。
难道是她此番改变的过去，连带改变了阿爹的行程？
“你阿爹还没呢，赵掌事说他们前阵子在淼州上的岸，你阿爹一上岸就听说了你阿弟在浦州的消息，这便赶去浦州逮你阿弟了，吩咐赵掌事将他买给你的物什寄去临康，赵掌事正要寄出，却听闻你已回了颐江，所以就亲自将物什送来了。”
沈书月着急地道：“淼州？是江南的淼州？阿爹怎是在江南上的岸，不是该在沐州吗？”
从轻兰手中一把接过信函，沈书月抖着手拆开，将信笺在书案上铺展开来。
沈书月一愣之下，跌坐在了椅凳上。
眼下想来，轻兰和邹嬷嬷的离开，都是为了避免她接触和宣墨十三年有关的人事，杜绝她恢复记忆的可能。
通宁堰的工图，就在画里。
这么多人，拼尽全力想要拆散她和裴光霁，想要让她失去他的音讯，却最终没有敌过天意。
可她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在裴光霁身上，跟阿爹在海外的行程有什么关系？
沈书月上前，一个个箱笼翻找过去，翻到第七个箱笼时，一眼看见了一只熟悉的画匣。
想到这里，沈书月哀极反笑了起来。
裴光霁和她说过，如紧要关头需要联络，为免惹人起疑，他会以她家分号掌事的名义，将信寄给她阿爹，所以她一回到颐江家中便交代了门房，如果有阿爹的信，第一时刻送到她这里。
沈书月快步走出寝间，不想刚一走到院中，正见荣瑾华满面笑容地来了，朝她招了招手：“婵婵，方才总行的赵掌事来了，你快来瞧瞧，你阿爹给你买了什么？”
沈书月脸色白了白。
轻兰想问沈书月这是怎么了，还未开口，忽听叩门声响。
“我去趟城里的总行，问问那边有没有阿爹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
沈书月惊愕地一脚顿住：“赵掌事不是跟阿爹一起出海去了吗？怎的这就回了颐江？那阿爹也回来了？”
照着记忆中的序数，沈书月一字字数下来，最终拼凑出了裴光霁真正想要告诉她的讯息——
“买了太多物什？什么物什？”
“你怎知你阿爹本打算去沐州？”荣瑾华一讶之下，笑着走上前来，“赵掌事说，你阿爹原是定了沐州的商船，想着正好从南面一路巡号过来，但此行着实在海外买了太多物什，行走不便，所以便想着算了，直返了江南。”
怎么可能……阿爹的船明明就是在十月下旬抵达的沐州，她绝对不会记错，商船怎么会没来呢？
眼下该怎么办？
沈书月立刻阖拢医书，收起神思。
所以那日，当她说出裴光霁是在净尘寺长大的事，祖母和阿爹阿弟才会露出那般追悔的神情。
正想回头看看是不是祖母来了，却见轻兰从门外人那里接来了一封信，一面低头瞧着封皮，一面往里走来：“姑娘，有封给老爷的信，是从沐州寄来的。”
阿爹希望她们离开，而她们也愿意为了她离开。
荣瑾华走到她跟前，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是你阿爹念着你快到成婚的年纪了，此番特意在海外挑了许多珍宝，准备将来给你添妆用，我也奇怪呢，你这亲事都没说，你阿爹怎的忽然想起了这事……”
“你说从哪里来的？”沈书月猛地站起身来。
到头来，竟正是因为她搬到了留夏，才会在裴光霁在净尘寺出事的那日，第一时刻得到了他的死讯。
粗略一扫，这就是一封沐州分号的掌事向阿爹禀陈商事的书信，但她和裴光霁约定过摘字的序数。
到了前院，一眼看见十好几个箱笼排着长龙摆在廊下。
“姑娘要去哪里？”
商船未至。
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所以阿爹是知道了她和裴光霁的事，才改变了这一趟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