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身世之谜(2/2)

    如此发了好大一通火,震慑住了那些嚼舌根的人,后来大家也见证了陆夫人对陆修鸣的处处偏疼,眼见得比起对旁的孩子还更上心,这流言也便渐渐散了。

    那时她只是想,这小子也太没用了,人家舌根都嚼到跟前来了,就算打不回去,也得骂回去啊。

    “估计是因为我终于肯开口请他帮忙,他觉得我没那么厌恶他了,今年正月里便来临康看了我,也是那个时候……”陆修鸣说到这里垂下眼去,“看到他奔前忙后,只为见我两面的样子,我心中变得有些复杂,有那么几个时刻,我好像也有点渴望这样的父子亲情。”

    “当然这些年我也没对他提过什么要求,唯二之事就是你说的这两件,毕竟崔景恒那事确实只有他能办到,我就找他帮了忙。”

    陆修鸣抬眼看向祝开颜,轻轻吞咽了下:“你……为何要帮我隐瞒此事?”

    祝开颜难得在陆修鸣面前露出温和之色:“嗯,我不笑话你。”

    “那你怎么看待你的生父?”

    陆修鸣抬起眼来,看见祝开颜这比他还沉重的神情,怪道:“你方才说若非事关重大,你不会问我这些,是……出了什么事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是你爹姓陆,还是你娘姓陆?”

    光凭以上两件事,确实只能看出,季正康是陆修鸣的人脉。

    “假如现下,你亲爹和书月同时掉进了两条河里,而你只来得及跑去一头救人,你是救你亲爹,还是救书月?”

    陆修鸣垂着眼搁下茶盏,明明喝的是解暑的凉茶,额头却不由冒起汗来。

    祝开颜听完以后,沉沉叹出一口气。

    有人说,当年陆夫人怀上陆修鸣的时候,因胎象不稳,曾遵医嘱去了临康偏郊山清水秀之地静心养胎,一整年未曾出来见人,直到生下陆修鸣,坐完月子方才回府。

    陆修鸣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四下,才发现此刻身在别无旁人的雅间。

    陆修鸣呼吸窒住,张了张口却一时没说出话来。

    她之所以会联想至此,是因为她与陆修鸣认识多年,曾听闻过旁人口中一些有关陆家的闲话。

    起先这事倒也无甚奇怪,只是随着陆修鸣长大,大家发现,陆修鸣只跟陆老爷长得像,和陆夫人却是没有半点母子之相。

    只是祝开颜一直记得,当年她和陆修鸣总角相识之时,曾亲眼见过年少的陆修鸣面对流言心虚躲闪,不知所措的样子。

    祝开颜低头搔了搔耳根,踌躇半晌,抬起眼来:“陆修鸣,我问你个问题。”

    “你、你想多了!这位季大人只是我家的人脉,怎么可能是我爹!你又不是不认识我爹,我爹姓陆!”

    再次看向面前失语的陆修鸣,祝开颜缓缓开口:“陆修鸣,若非事关重大,我绝不会刺探谁的私隐,我既对书月和裴亦之也隐瞒了此事,定然会守口如瓶,只是眼下,我必须跟你确认清楚,陆老爷和陆夫人其实是你的舅父舅母,你的生母是你名义上的姑姑,你的生父是季正康,对吗?”

    “你说呢,陆修鸣?”祝开颜歪了歪头,“或者我该叫你,季修鸣?”

    再回想季正康正月里特意到观川书院听明经科论辩的事,还有此番,季正康和薛如慧面对陆修鸣的请托,对她和沈书月出奇上心的模样……

    “我娘回到临康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还有他已经成家的事,我舅父当时便要杀去京城为我娘做主,但我娘无心再与他有任何瓜葛,选择直接断了与他的联络,从此再没肯见过他,他是在我娘过世之后,才知道有我的存在。”

    但如今再作回想,陆修鸣在帮亲这件事上向来是长了嘴的,那般模样,实在很不对劲。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

    将所有的事串连到一起,似乎就只指向一个答案了。

    “什么……?”陆修鸣目光心虚一闪。

    “我记得,当初崔景恒给我和书月下药之后,我在城外树林暴揍他的那晚,他曾拿他那五品清贵官的爹来压我,你跟他说,别指望了,参他爹教子无方的奏本已经到御前了,当时崔景恒还不相信,说你爹又不是京官,怎可能做到,可后来我听闻,他爹确实被贬谪出京了。”

    这闲话传了一阵,陆夫人实在听不下去,有日提着刀出来破口大骂,说就她这暴脾气,她家老爷敢养个外室试试?她这刀立马就架到他脖子上去!

    “嗯?”

    “能在这么短的时日里将奏本递到御前,轻轻松松叫那五品清贵官被贬出京,你的这个人脉恐怕不光是京官,还身居高位,这一联想,我自然便更确定了。”

    祝开颜眼看着他这一头的汗:“你放心,这事我替你瞒了,书月和裴亦之那边,我都做了保证,说是我爹请托的季大人。”

    听闻陆修鸣的姑姑年少时本是喜爱游山玩水之人,可自从有一次从外地游玩回来过后,便甚少再出门见人,也迟迟未说亲事,直到过世为止,一直在陆府闭门而居。

    “起初,他当然希望我跟他回季家,但我不愿意,说不想毁了我娘维持这么多年的体面,他听了之后便没再坚持,让我好好留在陆家,说日后若我有需要他之处,无论什么,只要我说,他都会办到。”

    于是陆夫人那桩离府养胎的旧事便被搬了出来,有人猜测,当年陆夫人回府后身形恢复极快,根本不像刚生过孩子的模样,该不会陆修鸣其实不是陆夫人的儿子,是陆老爷和外室所生?

    “……”

    细一推算,陆修鸣的姑姑开始安静闭门的那年,正好也就是陆夫人离府养胎那年。

    陆修鸣颓然沉默半晌,终于点下头去。

    “啊?”陆修鸣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就我救吗?那裴亦之呢?他去哪儿了?”

    “你是从小就知道这事吗?”祝开颜接着问。

    陆修鸣再次沉默下来,看了看她:“我告诉你的话,你别笑话我。”

    陆修鸣再次挺直腰背坐端正:“你问。”

    祝开颜眼看着对面人哑口无言的神情,心中已然了然。

    “我娘说,她知道虽然舅父舅母很疼爱我,但我心中一直有分寸,不愿给舅父舅母添麻烦,所以日后若我有了难处,又不想给家里添麻烦,就去找我的生父,让我不必与他客套。”

    陆修鸣点了点头:“舅母不希望我娘看着我喊别人‘阿娘’,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了我真相,我娘说,别的孩子只有娘和爹两个人疼,我却有三个人疼,让我不用觉得委屈,不过我是在我娘过世的时候,才从我娘那里知道我的生父究竟是谁。”

    陆修鸣想了许久方才开口:“从前,我对他是只有恨的,当年他明明在汴京已经有妻有子,却在江南游学之时遮掩了此事,我娘出门在外也隐瞒了自己的出身,他以为我娘会愿意与他为妾,便在跟我娘分别之时和她口头约定了终身。”

    而且她还记起了陆家曾被人议论的另一桩闲话,那就是陆老爷的妹妹,也就是陆修鸣的姑姑终身未婚之事。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