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事(2/2)
眼看门内人虽面容沧桑，那双眼睛却似含着精光，沈书月一瞬间体味到了锐利的审视之意。
直到午后，蒸好的糕点放凉定了形，沈书月算着时辰差不多了，拎上吃食带着轻兰出了门。
对面人一顿过后淡笑了下：“老身寡居多年，家中已无旁人。”
“嗯，再……看会儿书。”守心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地继续研墨去了。
可她分明连口都没开，不至于露什么破绽吧？
沈书月面巾后的眼睛顿时一亮：“好呀纪阿婆！”
送过小半条巷子，终于到了真正的目的地，沈书月忐忑深呼吸一口，叩响了面前简朴的宅门。
可今日一整天，隔壁却是一点动静也无，炊烟也只在早间升起过一次。
沈书月忙定了定神，笑着提起手中的点心匣子：“阿婆，我是今日新搬来繁柳巷的，住在您斜对头往东数八间，我来给您送些暖房的糕点！”
以前这种时候，“沈郎君”应该会来邀请郎君的呀。
“您客气了，本想着初来乍到，拜访拜访四邻，日后好得些关照，不想阿婆原是独居，那往后该我多关照阿婆才是，不知阿婆如何称呼？”
等了片刻，门内响起一道缓慢却不拖沓的脚步声。
恰此时，一道着急的脚步声在廊外响起，吴伯匆匆赶来了书斋：“郎君，不好了！”
整条状元巷都好似跟着冷清得没了人气，连他和吴伯也觉由奢入俭难，一时有些不习惯。
沈书月一一热情回了话，说自己先去收拾行李，晚些再来拜访。
一名髻发花白的妇人推开半扇宅门往外看来，视线穿过沈书月半透的面巾，落向她掩在素纱之后的脸，一眼过后，布满皱纹的眼角轻轻眯拢起来。
还是说，难道有了哪位新的郎君……
“再等会儿吧。”
“那阿婆要不尝尝我这茶叶，自家炒的，很香的。”沈书月从轻兰手中接过纸包，双手递了过去。
守心研墨的手一顿。
只是毕竟地处市心附近，此处宅舍比之偏郊占地要小，相连得也更为紧密，一条巷子挤挤挨挨足有近三十户人家。
“啊？”吴伯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她们”是指谁，“不是，不是沈家人出事了，是郎君您出事了啊！”
裴光霁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沉默片刻想起来问：“什么事？”
入夜戌时，寥落的星子三三两两悬在天边，整座安平坊沉浸在清寂的夜色里，巷中只余零星几盏灯火。
对面人总算收了下来：“多谢。”
不知是不是她自己做贼心虚的缘故，总觉对面人好像一眼便看穿了她。
“苏姑娘送了一路糕点，累了吧，”纪嬷嬷朝里示意了眼，“可要进来喝碗水？”
坏人可真难做，才刚打探了一句对方家中人口，听见这话，沈书月便有些内疚了。
沈书月报上了阿娘的姓氏：“我姓苏。”
偏头一看，才发现郎君手执着笔，目光却落在窗外，一双眼正望着西面那道院墙。
守心想到一半，立刻停下了这冒犯的遐思。
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替郎君拈酸吃醋上了。
沈书月心里咯噔一声：“对不住阿婆，我不知道……”
眼见这些天，“沈郎君”只在课业上用得着郎君的时候才来找郎君，如今岁试结束，他家郎君好像便没了用武之地，“沈郎君”一大早就一声不吭出门玩去了，都没来邀请郎君一下。
马车抵达顺宁坊时已近饭点，巷子里炊烟阵阵，不少人家敞着宅门，不时有切菜声和洗刷声从里传出，间或夹杂着几声鸡鸣。
“阿婆放心，这糕点只酥不甜的，或者阿婆也可拿给家中人吃。”
裴光霁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我是说……再看会儿书。”
裴光霁目光一紧之下霍然起身：“怎么了？她们出什么事了？”
为免打扮太过突兀叫人起疑，沈书月今日特意穿了身朴素的布裙，也未戴隆重的长帷帽，就像这里寻常人家的姑娘一样，以短帷笠的面巾从上至下遮了大半张脸。
守心回过神，想了想道：“郎君若是累了，便先去歇下吧。”
门内纪嬷嬷颔了颔首：“姑娘有心了，不过老身牙口不好，吃不了甜食，怕会浪费你的心意，你还是分与旁的邻舍吧。”
沈书月带着轻兰刻意造出了些乔迁新居的动静，很快有邻舍探出头来与她们打招呼，问她们从哪儿迁居而来。
“老身姓纪，姑娘呢？”
守心跟着望过去，见一道院墙之隔的沈宅漆黑一片，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见点灯。
自从搬来状元巷，不管白天黑夜，隔壁总有些热闹的响动传来，时不时便能听见几声笑语。
本着做戏做全套的理，将行李搬进宅院后，轻兰便在里头收拾屋子，生起炉灶。
书斋内，守心站在案头研着墨，眼见砚台里的墨越积越多，身旁人迟迟未曾落笔来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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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贴隔壁开始，挨家挨户敲门过去，照着乔迁暖房的习俗给邻舍们送上糕点。
“纪嬷嬷那边让人传了消息过来，说沈姑娘在打听您当年那桩事！”
也正因此，沈书月顺利在纪嬷嬷所居的繁柳巷租到了一间空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