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变(2/3)

    四下惊起一阵哗然。

    “我……不知道啊。”

    沈书月低哼一声,眼看同窗们相继到了,忍不住摩拳擦掌起来。

    崔景恒叹了口气,站到她身侧,与她细说起妹妹的事。

    沈书月低头一看,确实很像她的字迹。

    定是有人拿了她过去的文卷模仿了她的字,趁方才殿前杂乱将这纸条塞进了她的袖袋……

    崔景恒再三请她谅解,望她不要介怀。

    生怕这略懂医术的人当场莽上来摘她细布,发现她手上什么伤都没有,沈书月赶紧状似随意地举目眺望了下,扭头开溜,“我先过去找下裴亦之啊。”

    准确说,像是她先前的字迹。

    不等沈书月低头去看,高台上当即传来一声斥问:“沈子越!那是何物?”

    沈书月专注确认着考题,一目十行看过一页,发现帖经题和墨义题七成都出自她背过的篇章,再翻到时务策,虽然靠她的记性实在没想起当年的考题,但裴光霁居然押中了,真与他重点讲过的,今年秋初江南的漕运水患有关。

    沈书月被堵得无言以对。

    章世雍:“沈子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夹带舞弊!”

    “……”裴光霁蹙眉看了看附近的人群。

    这一转身,却先无意间与不远处的崔景恒对上了眼。

    沈书月揖手回礼:“崔郎君多虑了,我当真没有放在心上。”

    狗爬字比对字迹也是困难重重,毕竟她自己从前都是随兴而书。

    直到崔景恒风度翩翩走到近前:“子越,我正找你。”

    四下同窗的动作也都整齐划一,鸦雀无声的殿堂里,一时唯余考卷翻动的沙响。

    因为老师勒令她练字,她近来已有意将字调整得端正了些,可这上头还是她先前那手狗爬字。

    “冬至那日的事我听说了,想必舍妹定是说了不中听的话冲撞了你,我来代舍妹向你赔个不是。”崔景恒说着,朝她有礼一揖。

    沈书月这才知,裴光霁高中解元后,崔家原曾托媒人上裴家探过口风,只是裴家对各家媒人态度一致,皆称裴光霁尚未及冠,亲事容后再议。

    沈书月着实没想到这一出,悄悄将后退的半步撤了回来:“倒也谈不上冲撞……”

    她下意识警惕后退了半步:“找我……做什么?”

    沈书月一面起身一面低头去检查袖子,却没发现什么端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这真不是我的!”

    “等着吧,我会考上的!”

    “哦好。”沈书月站在原地目送崔景恒往人群中走去,一转眼正好见裴光霁身边没人了,立刻向那头扬手,“裴亦之!”

    不料一挽右手袖口,一张长长的纸条忽然从她袖中掉出,悠悠飘落到了地上。

    心里有了底,沈书月窃喜着挽起袖子,准备大展一番手脚。

    “我亲眼看着这字条从你袖子里掉出来,不是你的是谁的?站起来!”

    “那便好,那我先回去了,还有同窗在等我答疑。”

    老师本就对她有偏见,这纸和墨也是书院学子通用的,根本没法证明写字人的身份。

    裴光霁觑她一眼:“真考上再说。”

    “温过了温过了,都烫了!放心吧,我今日定会好好考,不会让你无颜见我阿姐的。”

    眼见她无话可说,章世雍也不再多言,摇了摇头狠狠一拂袖:“你现下便收拾包袱离开书院,不要污了这清明之地!”

    满殿同窗齐齐望了过来。

    想起冬至那日与崔映瑶的冲突,沈书月微微僵硬了下,正要绕开视线,竟见崔景恒毫无芥蒂般温煦一笑,反倒朝她走了过来:“子越。”

    裴光霁抬眼看了看她,举步朝她走来:“昨日最后交代你的重点,回去温习过了吗?”

    沈书月愣愣眨了眨眼,正要弯身察看,章世雍先一步喝住她,亲自走下高台捡起了地上的纸条,展开一看。

    随着钟声响起,礼殿的黑漆大门沉沉开启,众学子有序迈上石阶,步入殿中。

    高台之上,章世雍眯着双精光凛凛的眼睛,俯瞰着满殿考生,目光时不时在几位差生身上停留一息。

    沈书月连忙捂上嘴巴,示意她懂的,随后掩着嘴低声道:“若我这次月试不止考到丙等,考上乙等有没有什么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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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长辈这便作了罢,可崔映瑶却很不服气,总觉自己该是不一样的,这才有了那日的私见之举。

    “是你大度容人,舍妹在家骄纵惯了,一有些不顺心不如意便要耍脾气,我这做兄长的有时也很头疼……”

    沈书月一头雾水地望着章世雍手中的纸条:“我没有,这不是我的。”

    许是礼殿空旷,人气稀薄的缘故,坐上考席后,沈书月还是起了些紧张之意,等到考卷下发,赶紧泛览起考题来。

    “所以才故意拿从前的字来做夹带是吧!”

    感应到周围一圈鄙夷的目光,沈书月垂眼盯着自己的鞋面,暗暗抿紧了唇。

    “人赃并获还敢不认,这上头难道不是你的字?!”章世雍将纸条一把拍在她案上。

    毕竟站在崔映瑶的立场,那日确是事出有因,烦她碍事骂她两句也属情理之中,“崔郎君不必道歉。”

    “两辈子”都没听崔景恒这么叫过自己,甚至没见崔景恒正眼瞧过自己一眼,沈书月一愣之下都没反应过来。

    沈书月:“老师,我的字已经改好,不写成这样了!”

    雕饰庄严的大殿之内,进士科和明经科的考席一东一西,中间隔着一条丈宽的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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