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尼古拉斯(3/5)

    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都惜命,俞乐没了双手,可还有这些年工作留下来的存款,和这条命在,为了以后的生活,她不得不忍气吞声,谁都不敢报复。

    当她车祸的新闻在网上流传的隔天,医院里就收到了几只匿名花圈。

    花圈都是给死人的,不吉利,医生护士看了,都忍不住猜测,连花圈都送了,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数了一下,有七八只,都没有署名,可字迹不同,看来有深仇大恨的不止一个。

    花圈上面除了写献给最心黑的记者之外,没有别的字,可能吃俞乐的亏太大,很懂不留把柄的套路。

    医生和护士们原先就听说过俞乐的某些事迹,知道她不是什么好记者,晦气的花圈一送过来,就越发自从地远离了俞乐,要不是出于医生护士的职业道德,连替她查房都不太愿意去。

    俞乐的家人查不到送花的人是谁,这些年来,因为俞乐所写的不实报道而陷入灾难的人很多,没办法一个个排查,除了替新闻界多添一笔料,给吃瓜群众多添一笔谈资以外,什么都落不到。

    花圈的事件之后,来医院看望过俞乐的亲戚们也纷纷不再来了,不过这不代表她们愿意放弃享受俞乐曾经带来的好处。

    俞乐有对耳朵根十分软的父母,在她车祸之前,彼此相安无事,从不干涉她的经济财产,可车祸之后,亲戚就让他们想想自己的儿子,怂恿他们悄悄吞了肇事司机赔偿的那二十万。

    反正俞乐的工资不低,工作也挺久了,身上肯定还有不少的存款。

    至于她那双手,反正已经彻底没救了,何必再花那些冤枉钱治呢?

    俞乐的父母起初还觉得不能这么做,可架不住七大姑八大姨们规劝,于是就慢慢动摇了。

    也许身为父母的缘故,他们比俞乐多了一丝良心,没有按照亲戚说的,直接悄无声息地吞了那笔赔偿款。

    他们都很朴实,对着病床上的俞乐,以商量的口吻,诚恳地向她提出要将那笔赔偿金拿回去存在弟弟的名下。

    妈妈说:“乐啊!你看你都三十岁了,还没结婚生子,压力不大。你弟弟明年结婚,咱们家虽然有房子了,却还差一辆车,这二十万就拿回去给你弟弟买车吧!”

    爸爸说:“你弟弟是个有良心的,拿了你不少钱,以后肯定不会不管你,等爸妈老了,去了,他是要替爸妈照顾你的。”

    “……”

    这些天,父母反反复复地在耳边提这件事,俞乐从起初的激动、震惊、痛苦,到现在已经渐渐麻木了。

    拒接有用吗?

    司机将二十万给她的时候,是当着父母的面给了,她没了双手,连银/行卡密码都无法更改。

    至于那个在她车祸到现在就只来了医院一次,还不超过十分钟的弟弟……

    不说也罢。

    鉴于余生还需要家人照顾,俞乐就算麻木了,也忍着恶心同意了:“你们把它拿走吧。”

    望着一拿到钱就立刻欢天喜地给弟弟打电话的父母,俞乐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前不久她还想教许凉凉做人,但是到头来,社会却再次教会了她做人的道理。

    简伯丞虽然说自己只是小感冒,可连续一周请假没来上学,许凉凉从起初的放心,到现在又开始忍不住想他是不是遇上了麻烦事。

    由于简伯丞平时对她的照顾,还有不为人知的暴君出现原因,许凉凉于是在周五放假的晚上,给简伯丞打了电话。

    简伯丞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通红的眼眶里都快冒血了。

    许凉凉接连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不自觉地抿了下唇,紧接着,又打了第三个。

    在第三遍铃声快要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人接起来了。

    “喂……”

    电话里传来简伯丞嘶哑的声音。

    许凉凉心一揪,连忙说:“是我,许凉凉,班长,你还好吗?”

    简伯丞听出了许凉凉关心的语气,通红的眼眶逐渐发紫,太干涩了,反而什么泪花都没冒出来。

    他想说自己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不只他不好,他的家里也不太平。

    不知道简家到底得罪了谁,他在家没两天,简氏就被举报偷税漏税,还有人举报他父亲准备通过投资拍电影来洗钱。

    两项重要的罪名一出来,不论是不是真的,接到举报,相关部门就要查。

    原本上面还有人护着,可在那种位置上,任何时候任何人都有政敌,有护着简家的,自然有看不惯的。

    这次的来头有些大,上面就明确说了,摁不住,举报材料递交到了他的对头那儿。

    简玉做的那件事还勉强能遮,偷税洗钱就涉及到国家法律层次上了,上面要明哲保身,就不能沾。

    不过上面也让简家放心,只要没做过,哪怕有人故意栽赃,他都能帮忙还简家一个清白。

    话虽然这么说不假,可是名誉需要经营,尤其是大公司,发展到今天,经了过漫长时间的努力,才能达到良好的口碑。

    可是想要破坏它,就只需要一朝一夕。

    有心人放个烟雾/弹给媒体,简家就能栽进去。

    简父烦的要死,到处请人帮忙,请人吃饭。

    华国求人办事的传统都在酒桌上,请吃饭,就要喝酒,简父求了很多关系,陪不少人吃饭,一个劲地让他喝,喝多了,就住进了医院里。

    一开始,简伯丞请假,只是无法面对许凉凉,但是后来再连续请假,则是为了陪简父,在医院里照顾他。

    简父让他回去上学,简伯丞不肯,拿出他们的那套反正自己要出国了的说辞,留在了医院里。

    那个家里他也不想留了,取了换洗衣服,就这么陪着简父在医院里住了下来。

    但是这些事情,他不能对许凉凉说。

    不仅不能说,还要死死地捂着、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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