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他说完,走出两步,又回头道:“所以你晚上还是吃些东西,要不然没力气出去。我记得你胃口不好要吃酒酿,我去问问厨房有没有。”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秦三郎,而她却守着旧梦不肯醒,让自己沦落至此,走向绝路。
程曦紧紧将自己抱住,低下头,垂泪不语。
温霁平无法适应,甚至他想起那只香炉,想到她与秦韶在一起时或许就是这般主动,一时间他心里溢出几分厌恶,猛地推开她,急声道:“你不要这样,我不想碰你!”
想了想,他决定去程曦那边看看,万一已经到四更了呢?若是再晚一些到五更,那便太晚了!
温霁平有些错愕,推她道:“你怎么了?”
房中也安静,却没见着程曦,他往里间走,发现人不在外面,只有床帐垂下。
此时想来,才发现在温家这两年其实是一段安宁平静的时光,只是她为着心中的执念,没有给自己一刻安宁。
她……睡得着?还是说现在只有三更?
程曦果然躺在里面。
他心中有不好的感觉,往那滴落声传来的地方看去,赫然看见床下一滩暗影,心中掠过一丝惊骇的想法,他迅速上前,一把撩起床帐。
不知何时,他打盹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耳边却回荡起一阵更鼓声。
她竟睡了吗?
然后一丝都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程曦被他推得撞在床边,整个人如破抹布一样失去生机,再也不动,好像丢了魂魄,只剩躯壳。
不知怎地,或许是一时冲动,他突然开口道:“今天晚上,我送你走吧,你去找秦简之,有多远走多远,隐姓埋名,自力更生。”
今夜静得出奇,他睡不着,又很不安。
她将他手拉到自己胸口,几乎向他哭求道:“子明,夫君,你要我吧,我知道温家要休我,在此之前,让我做你真正的妻子。”说完又抱住他,将手探向他衣襟。
但他没听清是三更还是四更。
他心中不忍,替她将衣服拢起。
这是过来时脑中一闪即逝的念头,是对大哥的背叛,但到此时,他还是说了出来。
温霁平收拾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银,却发现并没有多少。
所以第二次他不再是试探,而是设计,他要让她成为他的情人,如此两人就绑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以后不管是用往日情分欺骗、还是用两人的关系来胁迫,她都无法摆脱他,从此她就是他手上的工具。
秦三郎从第一次约见她,目的就是要她为他做事,所以他要试探她对他有几分情,方式就是看她愿不愿意同他春宵一刻,但她拒绝了。
他知道门没闩,怕惊动值夜的人,便悄声走到门前,直接推门进去。
而他的目的便是复仇,覆灭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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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新换了衣服,重梳了发髻,睡得安详,只是脸色白得异常,一只手腕垂在床沿,正往下涌着血。
最后想了片刻,他连夜去找采月,从她那里拿了钱,连同身边几样值钱的金银玉饰,一同包好。
她只是哭,无法言说自己整日的煎熬,那几个人声音,那几个人触到她身体的记忆,一切都让她恶心难受,恨不能剥去身上这层皮,恨不能就此失去记忆,直到现在她都能感觉到那种触感,她想要有一个人来掩盖它,一个男人,也许她在今晚真的有了一个男人,她就能忘记这一切了,就算死也能安心去死了。
无
他好久无言,最后只能说道:“要不要先吃些饭?我让她们给你热一热?”
因为说得急,所以语气并不好,好像将那份厌恶也表露出来。
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房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无法形容的气息,竟有点像血腥味。
既说了,便决定了,他站起身,“我知道你们家家规严,你若如此回去了,你爹娘说不定要打你罚你或是将你关去庵堂,与其实这样,不如逃出去搏一搏。
她看着那酒酿,心中生起一腔恨,一伸手将那桂花酒酿倒了,然后趴在床边再次泪流满面。
他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上前问她,却隐约听见有什么滴落的声音。
今晚无风,墙角周围没有容易着火的东西,外面又有取水缸,那点火很快就会扑灭,不会烧起来,等他们灭完火,自己和程曦已经出去了。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尽管知道不可能,却仍然期待是大哥胡说八道诬蔑她,如今,她默认了。
那时婚事作废并非是绝境,她本可以有体贴温和的丈夫,有机会生儿育女、做母亲,她会带着儿女回去见爹娘、见兄长,忙时将家中上下打理整齐,让谁都知道程家女子能干;闲时读诗养花,看春花烂漫,冬雪纷飞……此时她才知道,她依然是留恋这世间的,她对这世间、对未来依然有期许,但一切都晚了,她再也看不到了。
家里人见他们两人都不在,应该能猜到大概,为了名声,就算找也不敢大张旗鼓去找,这正好给时间他们逃走。
“你准备好,晚上四更天我来找你,我会带些身边有的现银,你收拾些不惹眼的衣服首饰,我送你出去,也许先住进客栈,你想办法让秦简之来接你,之后我大哥他们只能对外宣称你没了,或是失踪了……就这样吧。”
仔细想自己的计划,仔细检查该带的东西,却总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不安。
温霁平出去再也没回来,只是隔了一会儿,有丫鬟送来了一碗桂花酒酿,一碗面条。
此时他开始后悔自己从前的不知节制,竟没提前多存些钱。
她撑在地上,再也不动,只是流泪。
他不知道程曦自己手上有多少,秦韶既是从漠北悄悄跑回来的,手上当然没有钱,以后也不一定能挣下钱供两人生存,所以程曦自己得带够钱。
怎么出去他已经想好了,墙角有一堆枯叶没运走,待到四更他就将灯油烧在上面,点燃,走水是秋冬最可怕的事,刘妈妈她们一见火苗一定会手忙脚乱救火,到那时他就带程曦一起从角门出去。
从小他就看中了她,而她像天上的明月一样高不可攀,曾经以为明月终于落于他怀中,如今才知那不过是他掬起的一捧水,一凑近,就没了。
两人皆是静默。
然后他就坐着等,离四更还早,他却睡不着。
开门出去,程曦房中还燃着烛光,他也知道,这烛光一直就没熄过。
事到如今,她当然想明白了一切。
程曦突然伸手抱住他,吻向他脖子,哭道:“今晚……我们圆房好不好?我对不起你,这是我欠你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解下衣服,将自己贴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