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害怕(2/2)

    何平安听罢沉默不语。

    “天无绝人之路。”

    早在年初的时候，顾兰因便将前世阿勒汗的所有动向回忆出来，凭借“未卜先知”，他一步一步诱引临尧孤军深入，以少胜多。后来胜仗打多了，临尧在防备他的同时，又不得不重用他。

    顾兰因俯身，用茶水润了润她干燥起皮的唇，道：“你出生后不久我就走了，咱们聚少离多，不认识也无妨。我是你爹爹，这世上没有比咱们还亲的人了。小鱼哪里疼了，就哼一声，别不说话，届时疼坏了，除了爹爹，没人心疼你。”

    提到那个孩子，顾兰因仿佛又变成了一个好父亲。

    作者有话说：

    她起身就要夺他的拐棍狠狠揍他一顿，可顾兰因抱紧了，怎么也抽不出来。

    “此次出行前，我让成碧给他送了两个锦囊。”

    只要临尧肯信他，按照他说的去做，这一仗就算输了，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跟上一世不一样。

    她抬起眼帘，顾兰因朝她微微一笑，乌黑的眼映着几点光，分外真诚。

    何平安冷笑一声，洞悉了他的心思，反问道：“怕他死了，我也跟着死？”

    他一步一步击溃了临尧的防备，尤其是在战场上，只要临尧肯完完全全相信他，顾兰因就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他重新拄起拐杖，走近了，甚至还安慰她：

    他确实存了害他的心思，不过临尧这样精明的一个人，轻易又糊弄不得，只能徐徐图之。

    “小鱼眼下才两岁，头又伤到了，婉娘毕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我要是死了，你就不担心她以后么？”

    “我对他，仁至义尽。”

    “不是她亲生的，她怎会尽心。”顾兰因叹息，低头看着床上的小女孩，可怜道，“我们小鱼真可怜，婉娘不爱，你也不认，就只有我挂念她了。”

    屋里的床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你先前在书房里说的什么鬼话！你在骗我！”

    成碧插在中间赔笑道：“话还没说完，少奶奶别动气。”

    这是前两天的战事，那日临尧急匆匆出去，便是要赶去支援他。

    临尧对她甚至都有试探防备的心理，遑论顾兰因了，因为前世是夫妻，他一向嫉妒他，他当真会按照顾兰因说得做么？

    顾兰因透过何平安这张脸，他仿佛看见了临尧那盛气凌人的模样。

    她抓着他的领子，四目相对时，她拍了拍他那张脸，警告道：“你要是敢对我身边人动手，我就带着你一起死。”

    他敛了笑，把她轻轻推开，转身朝里面的卧室走去。

    顾兰因伸手摸着她的额头，温柔声道：“爹来看你了，你娘不上心，摔疼了你，以后跟爹爹住好么？”

    听到响声，小女孩睁开了眼。

    何平安在他身后看着，听着，觉得可笑极了。

    无

    天寒地冻，火器易受影响，顾兰因又借故缺位，没有武器跟情报上的优势，这样恶劣的天气，碰到鞑子的主力，临尧自然是凶多吉少。

    “她摔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欺负她不懂事？婉娘对她也算尽心竭力了，你怎能这样说！”

    帘帐挂在金钩上，一个小小的人露了出来，脑袋缠满纱布，可怜兮兮地睡在正中央。

    他没见过这样的小鱼，上一世遇到她，她都五岁了。

    这些日子天气反常，顾兰因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依照前世的回忆，又根据阿勒汗为人处事的习惯，顾兰因将推测出的结果统统写下来，应对之策一并附在锦囊之中。

    他话未说尽，小女孩眼里流泪，呜呜哭出了声，小小的身体哭得一颤一颤的。

    前几日临尧还叫小内官递信给她，跟她说起家里的一些小事。她那时候不以为意，甚至嫌他啰嗦，如今再想想，何平安的喉咙像堵住了一样。

    顾兰因点上灯，缓缓走近。

    顾兰因看了眼窗外，说到后头，脸上笑意淡了些：“兵马过了长城之后，塞外的风雪压得人马难以前行，叶将军为躲避风雪，驻扎在了离黑山不远的地方，然而，军中出了奸细，原先将要围困黑山堡的鞑子主力调转方向，直奔他而来。”

    顾兰因坐在床沿边上。

    小鱼眼神呆滞，仿佛认不出眼前是谁。

    顾兰因歪着头，看她看久了，又贴近了一分：“我等着你来杀我。不过——”

    何平安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这来得实在是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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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说！”

    “早知道这样，爹就不带你来这里。咱们两世的父女，怎么就这样招人嫌？”

    何平安远远看着，心头一跳，忽然害怕起来。

    她那时候被何平安养的很好，哪里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