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邀请(2/3)

    府中护卫被抽走多人。

    小侍人请他到一侧屋里坐,顾兰因谢过他,仍旧是要堵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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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殿下这些时日携右长史奔袭在塞外,府外的事插了一手,府内的事也不能放开。临尧每天连轴转,已有好些天没见过顾兰因。

    他穿着霜地白的裘衣,网巾收拢着碎发,鬓角微微有些湿润。瓦上青霜融化在薄薄的日光下,天色大亮,屋里谈话声犹未止。

    顾兰因料到如此,愈发躬下身来,接下来的话更是极具鼓动性。

    霜风入梧桐,满地霜华浓似雪。

    “晚生以为,今时不同往日。阿勒汗去年继位,行事风格与他叔叔全然不同,若还依照旧年的经验,只怕是……”说到这里,顾兰因拱手道,“还请长史未雨绸缪。”

    顾兰因重新展开信,反复再看几回,迎着黄昏微弱的光,他撩开遮眼的碎发,通篇看罢,眼里迸出些笑意。

    顾兰因自上回在酒楼闹过一回,整个人安分不少。

    临尧不放心,又添了几个人盯着他。

    身前的男人垂眼看着他,不见任何动作。

    结果他回了王府之后,深居简出,就连他那个随从亦是如此。

    顾兰因先从贡市说起。去年阿勒汗正是借来使被斩为由,举兵进犯大同,最终迫使朝廷开放了贡市。今年贡市上粮食、铁器大卖,虽说买主不是鞑子,可私下里早已流到了草原上。

    甚至她现在还停留在这里。

    如今她在暗处,自己在明处。不过——

    顾兰因在屋檐下伫立良久。

    临尧见他今日反常,因想到何平安那番话,舍出几分耐心,关切道:“佩蘅今日怎么了?”

    霜降之后,秋也到了头。

    “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塞外五堡都是极冲之地,每一处常年几千兵马驻守,参将数十人,一旦遭袭,相互增援之际,后五堡的大军也会迅速驰援。”

    要是想上前线,他就把他丢过去,让他求仁得仁。

    好不容易贵客要走了,门首又来了一辆马车。

    区区一个观政进士,平日修订舆图,连大部分的卫所都未踏足过,怎会对这些地方了如指掌。

    王府内廷。

    周围属官迎客之多,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见这年轻人如此,便知有秘密的话,当下起身都出去了。

    待客的茶室内。

    顾兰因却开口道:“殿下将大军主力布置在西防线外五堡,那塞外五堡又当如何?”

    所以——

    顾兰因捏着信,眼底像是落了一层厚而沉的墨,盖住了所有的光泽。黄昏的余晖洒在肩头,他抬起头,忽然间什么都想通了。

    光看舆图么?

    “请说。”

    门内还有几个属官在,被他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

    临尧说罢,看着他,问道:“你今日来找我,究竟何意?”

    顾兰因转身,腿上的疼痛猛然又提醒了他:

    他放下手头的事情,与自己的属官叮嘱一番,事事安排妥帖,方才出城去。

    今日难得,他肯出来找自己。

    他才来的时候,她想必就发现了他。

    他迟迟不肯开口,一双秀气的眉眼死死盯着他。

    顾兰因瞥着那扇门,只能贵客一走,便闯进去。

    成碧特意把京师的几个老掌柜叫过来,又从会馆招来同乡,由他们出面买下,隐瞒了少爷做东家的消息。

    思量片刻,临尧故作叹息,温润的眉眼间,似笼了一层愁云。

    因有贵客造访,不能打扰。

    粮草兵器充足,入秋后却只有几小波流寇骚扰塞外五堡。

    年轻人望着周围的属官,拱手道:“晚生有要事与长史商量。”

    山明说在徽州老家找许仲费了些功夫,好不容易从山里把他找出来,许仲决口不谈家中的那道方子,不得已,他从库里抽出千两银子,这才撬开他的嘴。

    临尧道:“殿下已经料到了。”

    幸好她没有打死自己。

    他看向顾兰因,抬手将他扶起,总算开口道:“你说的不无道理。”

    晋王府的方子是从何而来?

    风里满是尘埃,泛着微弱的金光,略微有些耀眼,顾兰因压住自己的衣摆。今日的风太大了,他低头笑了笑,招来成碧,让他把庆月楼买下来,同时又寄出一封信给沉秋。

    临尧看着眼前卑微又极力劝他的年轻人,只从字里行间便发现了些许端倪。

    依照前世的记忆,顾兰因赌了一把。

    许仲从未到过北方,至于祖传的那道方子,他至今就卖了两个人。买方子的人除了他们顾家以外,另一个人也是近期才拿到手。

    天气凉寒。

    他不得不相信,何平安真的活着来过大同。

    顾兰因盘算着秋末的那一仗,等腿脚好些了,回到王府角落里那间小小的厢房中。

    临尧准备着成亲的各项仪礼,因何平安躲在内廷中不出来,他便出钱把刘大郎的房子也重新修葺粉刷一遍,新添了些家具。

    “现在可以说了?”

    仅凭他一人之力便想扭转战局显然不切实际。

    在这个九边重镇,唯有她最恨自己。

    要是没有何平安的那一番话,临尧早就把他绑起来吊打一顿。他这些时日换了一批又一批线人,只为了盯他这么个泥鳅。他早就想破开他的肚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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