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3)

    “你莫皮，回头把你摔了。”宋氏斥道。

    平安可喜欢挖野菜了呢，恨不得天天去挖。

    “它还会尥蹶子踢人呢，踢人可疼了，都能把人的骨头踢断。”张春山嘱咐道，“你们自己可离它远点儿，没有大人在跟前，可不要随便靠近它。”

    七月一听忙说：“爷爷，我要骑，让我骑试试。”

    两个小孩放轻脚步进了西屋。西屋里挂着厚厚的麦草门帘，光线昏暗，余氏坐在太奶奶床前熟练地绩麻。七月和平安一早来看过太奶奶了，太奶奶那时还在睡觉，这会儿她们刚踮着脚走到床前，太奶奶忽然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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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我去了一说，里正一拍大腿说他家的驴正好要卖，他家想换头骡子，这驴便养不了了，再说还等着卖驴的钱买骡子呢。”张春山拍着那头驴说道，“我一寻思，可不正好吗，他家这头驴咱也知道的，四子口的母驴，没伤没病，性子也温顺，耕地拉车都好使。”

    “多少钱？”余氏忙问。

    家里人闻讯跑出来看，宋氏惊讶道：“爹，你这就买来了，我怎觉着这头驴眼熟呢？”

    听张春山如此这般一说，余氏放下心来，欢喜地拍着驴脖子高兴，他们家如今也有耕畜了。余氏心里高兴啊，有猪有羊还有驴，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又说，“你们奶奶都八十一了，也不知还能再过几年。”

    见小两只好奇地围着毛驴转悠打量，张春山笑着问：“平安，想不想骑上去试试？”

    等宋氏磨面回来，没多会儿张春山也回来了，竟风风火火地牵着一头驴。

    两个小孩一听，吓得赶紧往后退。

    七月有点担心，现在二哥和二堂哥都上山摘山红果了，没人放羊，家里又没有青草野菜给它吃，这羊不肯产奶了可怎么办？

    “十一贯。”张春山道，“这才四岁的母驴，必然要贵点儿。”

    “你奶奶病了这些日子了，嘴里经常念叨你们两个，动不动把七月和平安认成你们。从小把你们带大，可不就惦记你们了么。”余氏叹气道，“可如今你们到跟前了，却不认得你们了。”

    那好吧，七月便带着平安出来，两人拿了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七月纺线，平安便自己在那儿玩翻花绳。

    “你是谁，你是荞麦面儿？”太奶奶捏着平安的小手自顾自絮叨，“你去把那个秫秫米、荞麦面，还有奶奶晒的那个干菜都收好，仔细收好了，闹灾荒喽，饿死了好多人哦，干菜树皮能救命……”

    “没事，回头随便谁忙完了就去田里扯点儿野菜，再说羊吃干草也行。”

    平安不明所以地望向余氏，余氏笑着说道：“没事儿，你太奶奶大约是想起以前挨饿的事儿了。”

    “麦花儿，稻花儿，来跟奶奶玩。”太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她们招手。

    买牲口，惯例不是都要去城头集镇的牲口市，几次三番的问价砍价、打听抵实了才行吗？

    “不吓唬人。”七月也小声说道，“但是它会动，骑的不稳，它一动我怕它把我摔下来。要不你也上去试试？有爷爷扶着你。”

    平安很想快点儿长大，这样她就能帮爹娘和哥哥姐姐们干活了。

    太奶奶嘀嘀咕咕地絮叨几句，便又闭上眼睛睡了。

    七月踮起脚凑到余氏耳边道：“奶奶，我跟平安我们想出去挖野菜，我们不走远，就在村边挖。”

    她们还要喝呢，小羊羔也要喝。

    那里正还说让钱了呢，卖给别人必定要十一贯五百文的，既然是熟人，那怎么也得让个面子钱。实则张春山也不傻，驴是好驴，可若是要十一贯五百文也是贵了，十一贯公平价，农闲买还稍微高了点，他这面子不值钱。

    张春山耍了个小心机，他跟里正说他这五日得去借钱。话说张春山怎敢让人知道他家一天能挣一贯钱，这事是能说的吗。

    “不行。”余氏板着脸道，“可不许去，你们给我记住了啊，这天寒地冻的，没有大人带，你们可不许自己出门。”

    张稻花听出余氏话里那不轻不重的敲打，脸色便有些讪讪，低头道：“怪我，我早就想来给奶奶问安，可是……家里秋收太忙，整日这事那事的……”

    …………

    日头偏西，张有田接了张稻花、张麦花回来，张麦花抱着她不到两岁的儿子旺哥，张稻花则带了她的小女儿吕巧儿，到家后便先去给太奶奶磕头问安。太奶奶睁眼瞧瞧她们，却不认得，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里正家这样有钱，竟换骡子了？”余氏问。

    七月忙说：“奶奶，我们想去挖野菜给羊吃，我们怕那个羊它没有吃的，它就没有奶了。”

    平安果断摇头。看着不怎么吓人，可骑上去还需要勇气。

    七月一说，平安也重视起来，想了想说道：“二姐，我们可以去挖野菜。”

    两人蹲在羊圈门口，盯着那只有奶的羊研究琢磨。

    两个小孩笑哈哈地跑去拉着太奶奶的手，一个说：“太奶奶，我是七月。”一个说：“太奶奶，我是平安。”

    “人家是里正，可不有钱吗。”张春山笑道，“其实他也跟我哭穷，说他买骡子也是没法子，一来他大儿子在城里读书，同窗都没有穷的，人家都是马车、骡车，每每拉个驴车去接他都嫌没面子，二来他二儿子也在说亲了，家里换个骡子也能好看些。”

    “没事没事，这驴很温顺的，我看着呢。”张春山弯腰把七月抱上去，小心扶稳她让她坐在驴背上。七月嘴逞强，真骑上去就有点害怕了，赶紧张开手让爷爷抱她下来。

    平安看着那驴，还是不怎么敢。

    他图个抵实，十一贯可以了，家里正好用，明儿孙子孙女们再进城卖糖葫芦，不就能坐上驴车了吗。张春山道：“我跟他说了，今日先付他六贯，五日内再给他结清剩下的五贯，他答应了。”

    “吓唬人吗？”平安凑过去小声问道。

    “我能去，可是你太小了。”七月想了想说，“要不我们不走远，我们就在村子周围挖挖看，你等我去问问奶奶。”

    天气冷一方面，关键是一到冬日农闲，田野空荡荡不见人影，万一遇上坏人，或者来个野兽什么的，喊都没人知道。

    说来今日巧了，张春山既打算好了要买驴，惯例先去找里正说一声。里正那边路子多人面广，往往会知道村里或附近村镇谁家的驴要卖，且能打听到那驴的底细，比如有没有伤病、好不好干活之类的，有时不用去集镇便私下交易了。

    “可不是眼熟吗。”张春山乐呵呵笑道，“就是里正家那头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