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今日天暖,云湄和思绣坐在外殿廊下,她们看着面前的药炉,不时闲话两句。

    那萧玉殊呢,他会借此次机会远远离开长安吗?

    郑明珠紧闭双目:“绣姑,你先出去吧。”

    她不是合适同行的人。

    郑氏不会无缘无故易储,皇后亦不会贸然发问。

    作者有话说:

    空洞的目光逐渐染上暗恨。

    “你自可思量几日,再回答本宫。”

    此事也惊动了皇后,两日里多次遣人来问候,赐了好些滋补良药来。

    - -

    思绣欲言又止,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打远看见思绣回来,云湄起身问:“绣姑,这是怎么了?”

    看着刀锋一侧的寒芒,不禁出神。

    郑明珠摇摇头:“没那么简单。”

    “怎么了?”

    这颗棋子,是时候丢弃了。

    “绣姑?绣姑……”

    他们应是相似的,否则他怎会如此了解她,甚至每次都先于郑明珠自己,察觉到她那份心头萌动。

    萧姜探出手,拨开纱慢。

    绷紧的软剑松懈,像丝绸一样绕在少女前襟。

    怎么可能?

    该死。

    大家追过星吗,毒唯事业粉。

    没有心的人,也会生出心病吗。

    “若本宫给你个机会,改名换姓,放你出长安。此生只做个富贵闲人,你可愿意?”

    除了萧玉殊,长安可再没有适合继位的皇子了。

    “此事,倒是不急。”

    闻言,郑明珠耳边如被狠狠撞了一锤,霎时头晕目眩。

    “多谢娘娘关怀,不日便可痊愈。”

    要说现在男主爱女主也不至于的,没那么严重。

    “每次见到你,便会想到从前卫夫人还在的时候。她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若说何事能牵动她的心绪,也就只有你这个孩儿了。”

    蛊惑引诱她的人。

    若是,萧玉殊没离开呢。

    思绣面色忧虑。

    “是。”

    皇后轻笑两声,忽道:“晋王,本宫知你本无心于世俗权欲。”

    “你自可脱身而去。”

    黑暗中,梦里那间逼仄的院落格外清晰。雨后的庭院会泛出沉闷的土气,巨大的琉璃日晷沾满水汽,无法再折出任何色泽。

    萧玉殊沉思片刻,答:“有娘娘照拂儿臣,母妃自感念娘娘仁心。”

    粗粝的指节触碰温软的面颊,发了薄汗。

    - -

    缠绕软剑的指腹先一步触到温软的肤。他动作微顿,转而上探,抚上未曾看清过的眉眼口唇。

    “啊……”思绣停住脚步,缓了半晌道,“你们二人煎过药后,再去准备些汤饼来。未经传唤,不要进内殿。”

    话罢,思绣进入内殿,紧闭殿门。

    暗光下,那两颗空洞的眼睛愈发鬼气森然。萧姜俯身,剑锋逐渐逼近少女细颈。

    “无意间得知,皇后娘娘似有意……放晋王殿下出长安。”

    男主算是

    她病了。

    “大姑娘。”

    缺月夜,内殿留下两盏烛火。

    “……大姑娘,奴婢方才去坤仪殿向娘娘禀报您的病情。”

    这是心病。

    素来身强体健的人,不会轻易病倒。

    少女微弱的呼吸声时重时缓,不均匀。她睡得不安稳,像是深陷于梦中。

    郑明珠在枕旁摸索,她拿起那方木柄短刃,缓缓睁开眼。

    她是因萧玉殊而病的。

    该死。

    难道郑氏要扶持赵采女的幼子……虽然这样风险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郑明珠晨起服过药,小睡了半个时辰,现下精神了些,正倚在榻边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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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明珠没什么气力。

    不,郑明珠与他是一样的。是有人存心蛊惑她,才引得她忘却前程本心。

    病来如山倒,谁也没想到,只是轻微的风寒,会令郑明珠昏睡几日。

    一遍又一遍。

    萧玉殊

    “你受伤,你母妃在天上,也要担忧了。”

    萧玉殊态度恭谨。

    谁也别想挡她的路。

    殿中安静,唯闻灯漏滴答声响。

    高热时退时来,措手不及。太医令拟了几个药方,就是不见好转。

    萧玉殊缓缓抬起头,目光仍是一片寂冷。

    她怎么能因萧玉殊而病?

    思绣眉头紧皱,衣袖下的手指轻颤,甚至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云湄。

    只差厘毫,便清净了。

    “姑娘先别急,只是皇后娘娘这样问了,晋王那边还未答复。”

    “若你答应,本宫向天下昭告。只道你重病垂危,此后便再没有萧玉殊这个人。”

    皇后紧紧盯着殿中人的神色,没能找到半分期盼动摇的情绪。

    萧玉殊温润的模样逐渐模糊,变成狰狞恶鬼。

    她说出那样绝情的话,甚至不止一次。他大可一走了之,免去长安诸多纷扰。

    骤然听到皇后提起卫夫人,萧玉殊不由升起些警惕来。

    究竟是重新长出一颗血肉心,还是那颗火种从来没灭。

    萧姜紧盯眼前模糊的面孔,勾起一抹冷笑。软剑被暖灯折出赤色的光,剑锋横在少女细颈前。

    微光仅照亮榻边影纱,一道修长的身形悄然靠近,驻足在帐前。

    可他们终归不同,否则郑明珠又怎会对一个人生出心病来。

    他们不是一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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