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3)

    他话没说完，旁边忽然走来一个人。

    李韫玉摇头：“不知道……石郎君也急着呢，就说、就说收了赃物……可谢郎君怎么会……”

    递完了，她又把食盒盖上，把身上厚重的斗篷解下来，从小窗里塞进来。

    “谢编纂，昨日问的那些，可都想清楚了？”

    所以他也不用急，但他需要稳住，少说话，等外面的人把路子趟开。

    也就是说，人证物证俱在，掌柜的认了罪，咬死了是他买了赃物。

    李怀珠又从食盒里端出几个小碟子，一样一样递进来，一碟酱肘，一碟清炒菠菜，一碟葱爆羊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梗米饭。

    若是王相公顶住了压力，他就能出去。

    他心里清楚，这是大理寺的人不想沾麻烦，只想把他先关着，等上面闹出个结果来，他们再按最后的结果处置，两不得罪。

    阿扶看着突然冒出来喊李怀珠“阿姐”的郎君，微微怔了怔，下意识松开了自己的手。

    一墨忽然一拍脑袋：“东西！郎君最近买的东西！”

    张郎中是王相公的人，下了诏狱，他也是王相公赏识的人，如今也被扯进来，若他“收赃”罪名坐实，新党这边就又折一个，就不能再帮王相公做事。

    流放。

    谢慈愣在门后。

    谢慈如今能做的只有等。

    他想问的话太多了，可李怀珠只是把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把灯笼放在地上，打开食盒，从里头端出个小碗从门缝里递进来。

    谢慈点头。

    李怀珠顾不上解释，“韫玉，怎么样，石大人可打听到什么了，你在国子监有没有听说什么？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李怀珠夜半而来，同外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便提着灯笼和食盒进来了，谢慈察觉声音走到门边的时候，小娘子正踮着脚往里头看。

    谢慈却不看那件斗篷，只瞧着李怀珠。

    “夜里凉，”她说，“这屋子阴得很，你睡觉的时候披上。”

    少卿便又照本宣科问了一遍昨日的问题，谢慈回答与前日分毫不差，只是在对答的过程中，谢慈又知道了一个事情——古董斋的老板已经在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一套说辞上签字画押了。

    ——她怎么来了？

    她穿着一身秋香色襦裙，外头罩着件厚厚的披风，半边脸隐没在柔柔月光下，依旧是那样美丽灵动的眉眼，没有半分阴郁的愁色。

    ——戒指。

    ——她怎么进来的？

    谢慈接过小碗，居然是热汤。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来。

    “谢郎君买那个笔架，不是自己赏玩的。他、他是想磨成玉环的。”

    李韫玉道：“就是套在手指上的那种，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可他这阵子天天在书房里磨，磨坏了好几个，后来才磨出两个好的……”

    这回坐堂的不是昨日那个问话的，换了大理寺少卿来。

    李怀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玉环？”

    “那笔架呢？”她问，“如今在哪儿？”

    至于大理寺这边，一没让他换囚服，二没有人来动他一根手指头。

    一箭双雕。

    是戒指。

    王相公那边不会坐视不管，兄长也会想办法，还有石子桓应当也听说了，他那人看着不着调，真有事的时候，倒是肯跑的。

    小娘子的脸被灯笼的光映得暖暖的，她许是走急了，鬓边有些碎发沁了点汗，但是眼神还是澄澈纯然的，往日的狡黠精明隐没在黑暗中，竟莫名隐隐透出一点娇憨的美。

    “这个是郎君磨坏的，我瞧着好玩就留着了……”

    谢慈眼眶有点酸。

    李怀珠看向他。

    一墨接着说：“那会儿我还说呢，一百五十两买个笔架也太贵了。可郎君说，那是羊脂白玉，市价三四百两的，他……”

    “先吃点东西。”她似乎一点也不打算交代自己怎么来的，只是小声问他，“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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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慈闭上眼睛。

    第二日，谢慈又被提了出来。

    若是两边僵持着，他就继续在这儿坐着。

    李怀珠莫名一怔，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疼起来。

    ——想得很周全。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收赃”罪名坐实，按大宋律，收赃一百匹以上流两千里。

    一墨道：“就、就是前些日子，郎君让我去打听玉器铺子，说要买玉料。后来他自己去的，买了一座玉笔架回来——一百五十两！”

    李怀珠看向他。

    谢慈回到牢狱，把一层一层的关系理了一遍。

    他又抬头看她。

    李怀珠心里咯噔一下。

    李韫玉开口：“阿姐，那个笔架……我知道。”

    李怀珠接过来一看。

    只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在牢中第一个见到的熟人，居然是李怀珠。

    ——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