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07 东宫新立(2/3)

    天子已下令,众人又历经一夜大悲大喜,早已身心俱疲,当即纷纷躬身告退,陆陆续续离开集英殿。

    赵佶眉间染上几分不耐,挥手打断他的话:“国难当头,危急存亡之秋,岂容你这般三辞四让?你既食大宋俸禄,受万民供奉,便该扛起这份江山重担,不得再推!”

    他不敢去赌,赌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分量,能比赵桓重上几分。

    三位王爷比较之下,包括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在内的众人,本就认定赵楷是最合适的大帝人选,见状纷纷起身,伏地叩拜,齐声恭贺。

    他并非不愿担责,只是缺了名正言顺的皇权,办起事来,定会束手束脚,处处掣肘,纵有满腔抱负,恐也难以施展。

    纵使他心底笃定,自己才是天命所归的永盛大帝,可眼下陛下安然无恙,汴京固若金汤,这般时局之下,他怕是要与这九五之尊的天命,就此擦肩而过了。

    赵佶摆了摆手,“如今大宋社稷危在旦夕,朕深知你是能担重任,力挽狂澜之人。即刻起,朕便册立你为东宫储君,主持大局。”

    是以,这永盛大帝的身份,他万万不可操之过急,主动出头承认,以免引来圣上猜忌,引火烧身。

    念及天幕中所见,赵佶南逃之后,只顾自身苟全,数次截留地方送往朝廷的粮草军械与勤王军队,赵佛保暗自打定主意,她还是得做点什么,将这群懦夫留在汴京,绝不能容他们就此逃窜,到外作乱。

    赵楷按耐住心中激动,沉稳行至御前,敛衽躬身,行以大礼:“父皇。”

    这般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父皇竟只立他为储,而非如天幕预言那般,直接传位大统?

    赵佶等了许久,见一直无人应声,便与身旁侍立的童贯,蔡京等人低声商议良久。

    反观自己,才名不及三皇兄耀眼,生母出身卑微无势,纵然他诗词功底不输旁人,更兼力能扛鼎,骑射百发百中,却终究入不了父皇的眼。

    可这般贪生怕死,临危弃城,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弃百姓如敝履的行径,着实让她怒火中烧,鄙夷至极。

    赵佛保闻言,在心里冷笑。这逃跑皇帝,竟然还要逃跑。

    储位被废一事,虽早有预兆,可隐在人群后侧的旧太子赵桓,听闻此言,依旧脸色骤白,身形晃了晃,险些从椅子上跌坐于地。

    时也,命也。

    无奈认命的刹那,赵构心底又暗暗怨恨起那凭空出现的天幕来。

    众人一番推敲,所认定的人选,也正是赵楷、赵构、赵榛这三位精通武艺的皇子。

    他旋即抬眼,扫过殿内众人,扬声吩咐:“时辰已然不早,先各自回去歇息吧。童爱卿,你们几个留步,随朕前往御书房,细商南迁大计。”

    纵然父皇素来偏爱于他,可赵桓亦是父皇亲生骨肉,更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昔日大难临头,父皇不顾赵桓死活,强行传位予他,自己却抽身逃难,事后又屡次夺权相争。

    想来也是情理之中,赵楷乃是名动京华的状元王爷,生母王贵妃更是盛宠加身,位份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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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仅十四岁的信王赵榛,虽是少年,却心思沉敛,极富城府。

    -

    “依老臣之见,南迁避祸之事,应当即刻提上日程,早做筹谋,方为上策。”

    言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童贯,眉宇间刚散去的愁云再度聚拢,转瞬又是满面忧色:“朕不知,这天幕究竟何人可见,是仅大宋皇宫之内能窥见异象,还是远在北疆的金国也能瞧见?”

    “儿臣遵旨。”赵楷心头一跳,朗声应下,随即起身,稳步上前。

    天神一般的永盛大帝已找到,东宫新储也已册立,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总算落地,惶惶不安的神色渐渐散去,脸上多了安定与轻快。

    赵佶随即又说:“自明日起,新太子便代朕临朝理政,统筹诸事。”

    见圣上只召赵楷一人上前,赵构袖袍之下的双手骤然攥紧。

    虽说永盛大帝已经找到,他们这群窝囊废跑不跑的,也无甚紧要。

    童贯何等机敏,瞬间领会圣意,当即躬身进言:“陛下圣虑深远,天子安危,事关江山社稷,万万不可心存侥幸。”

    此言入耳,赵楷心头猛地一震,狂喜翻涌。

    阶前的赵楷,嘴角刚泛起的一丝笑意骤然僵住,心底泛起几分落差与疑虑。

    赵佶沉吟片刻,终是拿定主意。

    可这般直白索要权柄的话,却是万万不能宣之于口。

    他抬眼望向赵楷,轻轻招手:“郓王,到朕近前来。”

    果不其然,父皇还是一如既往的,眼中只有三皇兄赵楷。

    无论日后是三皇兄承袭天命,还是九皇兄继承大统,他只需尽心辅佐,尽到手足本分,臣子职责便足矣。

    由此可见,“天家无父子”一语,当真说得分毫不差。

    -

    他纵然渴望成为那流芳后世的千古一帝,可身前尚有两位皇兄在,他们锋芒更盛,资历更优,他还是不要痴心妄想,异想天开为好。

    他定了定神,连忙拱手再辞,言辞愈发恭谨:“父皇,儿臣无德无能,且尚有大皇兄在,储君之位,儿臣断不敢僭越领受。”

    -

    赵佶看着自己最喜爱的状元儿子,面上凝重的神色稍霁,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期许:“楷儿,你自幼饱读兵书,深谙谋略,更有经天纬地之才,朕与满朝文武皆以为,那天幕所说的永盛大帝,便当是你。”

    眼见御座上的陛下脸色沉了下去,显是动了怒意,他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当即撩袍跪地,重重叩首:“臣赵楷,叩谢天恩,谨遵圣谕!”

    “若是金人亦知天机,我大宋,便岌岌可危了。”

    想起上回宫宴之上,父皇竟连他的名字都记不起来,赵构缓缓垂落眉眼,唇角勾起一抹凄楚自嘲的笑意。

    赵楷双唇紧抿,心头焦急。

    他极力压着唇角几欲上扬的弧度,依旧躬身俯首,姿态谦卑:“父皇谬赞,儿臣才疏学浅,德薄才疏,实在不敢与永盛大帝相提并论。”

    童贯上前一步,低声进言道:“陛下,不若将三位王爷一并召至御前,细细询问一番,也好辨明究竟。”

    宋徽宗连连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童爱卿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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