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吾皇万岁（六）(2/2)
明昭攥着他衣领的手收紧了一些，将他往下拉，他的身体随着她的力道俯下身来。
她还没说完，苻毅伸出手，握住了她贴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重帷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沉水香的味道更浓了，混着那种说不清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浸透。
“苻毅力那天晚上，孤确实认错了人。但今天，孤没有。”
明昭看着他那副模样，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此刻却像被驯服的猛兽，格外乖顺。
“殿下……”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臣……”
他们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地蜷在阳光下，眯着眼看你，等你走近。
苻毅的呼吸一滞。
苻毅垂着眼帘，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攥紧的拳头上青筋微凸。
苻毅深吸了一口气，他松开攥紧的拳头，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臣愿意。”他的声音沙哑而笃定，“从很久以前就愿意了。”
殿内很静，静到能听见宫墙夜风掠过的呜咽，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锁骨。
他的目光落在明昭身上，又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移开，但又忍不住移回来。他的手还保持着拨开帷帐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心跳声在胸腔里擂得像战鼓。
“臣不敢看殿下，”他的声音低沉，“臣怕看一眼，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苻毅的手臂收紧，将她揽进怀里，箍得很紧，紧到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度——
明昭看着他怔愣的模样，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垂下眼帘，不去看榻上那个让他心旌摇曳的身影。
苻毅的呼吸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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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敢看孤？”
苻毅的喉结又动了一下，“臣没有怕。”
明昭当然记得。
苻毅站在帷帐前，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烛火的光晕透过薄纱，在帷帐上投下朦胧的光影，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帷帐后面有一个人影。
“苻毅，你愿不愿意——”
“怎么，”她的声音戏谑的尾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在苻卿眼中，孤还算不得国宝吗？”
她不紧不慢地伸手拢了拢长发，动作慵懒而优雅，开始s女儿国国王。
“南下平江南，大军凯旋，陛下设宴，文武百官都在，殿下喝了很多酒。”
她发现逗苻毅还是很好玩的。
明昭仰起头，手指插进他发间，绸衣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杏色的薄绸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苻毅终于抬起眼帘，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明昭看见了他眼睛里藏了很久很久的情与欲，像枯井底下的暗泉，无声无息地涌了多年，终于被人发现了。
苻毅的眼眶微微泛红。
帷帐后面是一张宽大的卧榻，明昭斜斜地靠在榻上，长发散落，如墨色的瀑布般倾泻在肩上，她穿了一件杏色绸衣，料子薄得像蝉翼，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锁骨和肩头。
她吻上了他的唇。
薄纱在夜风中晃动，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苻毅的手很大，几乎覆盖了她半侧腰身。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绸衣，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明昭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度透过衣料传到了她手心里，砰砰砰砰，快得像擂鼓，他身上沐浴后残留的水汽和皂角淡淡的清香。
她坐直身子，绸衣从肩头滑落，她也不去拢，就那么歪着头看他。
苻毅的话断在了喉咙里。
他掀开帷帐，苻毅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苻毅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苻毅，你在怕什么？”
“……明昭。”
苻毅的呼吸滞了一瞬。
“臣知道殿下认错了人，殿下喝酒太多，把臣当成了别人，可臣从很久以前，就——”
明昭微微一怔。
烛火在远处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将帷帐上的光影搅得支离破碎。
明昭松开了他的衣领，手指顺着他的领口慢慢上移，滑过他的脖颈，停在他的脸颊上。
烛火在铜灯里跳了一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帷帐上，交叠在一起，明昭靠在榻上，微微仰着脸看他，墨发散落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格外白皙。
烛火将她的轮廓半明半暗，眉眼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昭从榻上站起来，赤足踩在地毯上，绸衣的下摆拖在地上，她走到苻毅面前，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榻上明昭的手指滑过他的鼻梁，人中，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孤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你是苻毅。”
明昭的嘴角弯了起来，反手握住他的手，往榻边走去。
“那天晚上，殿下拉着臣的手，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的掌心滚烫，指节粗粝，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茧。他将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绸衣勾勒出起伏的、柔软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曲线。
“殿下还记得去年的庆功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