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3)

    出了王党刺杀一事,禁军清场,朝臣人人自危,谁还有心思围猎。

    翌日清晨,天色尚且灰白,队伍便启程回京。

    来时热闹非凡,去时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月潆一早便被楚域亲自送回了自个儿的辇车上,此时正安静躺在软榻上,由着春和替她换药。

    车帘半掀,外头尘土飞扬。

    苏月潆有些贪恋地望着外头广阔的景色,待回了宫中,怕是只能瞧见千篇一律的红墙绿瓦了。

    春和看着苏月潆的伤处忍不住红了眼:“娘娘也太不拿自个儿的身子当回事了。”

    “那么大的熊,奴婢听说连禁军都被拍死好几个,您身娇体弱的,怎么也敢往上冲,就是为了救圣上,也不能这般糟践自己。”

    “您要是出了事,别说奴婢,就连老夫人,也也”

    春和哽咽地说不出话。

    苏月潆偏过头,知道这丫头是真心疼她,轻笑着安抚道:“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

    “怎就没有。”春和鼻音浓重,“外头都传遍了,若不是您挡在圣上身前,这熊掌只怕就要落在圣上身上了。”

    苏月潆眼睫微微一动,察觉出些不对劲:“外头说,是本宫救了圣上?”

    春和抬眼:“是呀,您这是救驾之功。”

    她手上动作放轻,将药粉均匀撒上伤口,轻声絮叨:“奴婢听说,昨儿刺客行刺时,娘娘正好与圣上困在一处,情形危急。”

    “后头宣妃娘娘替圣上挡了一剑,才被提前送回围场。”

    “您同圣上又遇着熊患,多亏了您挡在圣上前头。”

    “娘娘,有什么问题吗?”春和有些紧张。

    苏月潆轻轻抬眼:“没有别的什么吗?比如本宫失踪一类的?”

    此话一出,春和手一抖,药瓶都差点翻了:“娘娘还失踪过?”

    苏月潆见她真被吓着,失笑道:“傻丫头,本宫不过随便说说。”

    春和这才松了口气,哀哀切切地瞪了苏月潆一眼。

    苏月潆笑着安抚了几句,待春和拿着药瓶出了辇车,她才缓缓收了笑。

    昨日情形如何,她再清楚不过。

    救驾的是宣妃,不是她。

    能在队伍中传的这般沸沸扬扬,得了谁的暗示不言而喻。

    可她不明白,楚域为何要这么做。

    若只是顾忌她的清誉,只需说她同楚域一直待在一块儿便是,为何要说她救驾?

    为首的御辇上,楚域正垂眸批着折子,神色淡淡。

    黄海平立在一侧,低声道:“圣上,玉妃娘娘那头已经换过药了。”

    楚域淡淡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待一封折子批完,才道:“可派人来寻朕了?”

    黄海平尴尬抿了抿唇,斟酌道:“娘娘惯来识大体”

    “没有便是没有,这般多话做什么。”楚域淡淡睨了他一眼。

    黄海平不敢接话。

    恰逢此时,外头传来陆观承求见的声音,楚域轻声道:“传。”

    陆观承入内,神色平静:“启禀圣上,据臣所查,昨儿个围猎时,宣妃娘娘一直跟在圣驾周围,当时王党行刺突然,宣妃娘娘出现在当场也是正常。”

    楚域颔首,撂了手中的笔,指尖叩了叩御案,示意陆观承继续。

    陆观承这才道:“隋世子昨日的确朝密林深处去了,不过却与那山洞不在一处,沿途多个禁军瞧见了,想来并无虚言。”

    “至于那山洞处,由于暴雨冲刷过,路途泥泞,属下只能依稀辨出娘娘的脚印,此外再无其它。”

    楚域蹙眉,抬眸问道:“可有那熊的下落了?”

    “回圣上,属下无能,刚寻到一丝线索,仍在追查。”

    “嗯。”楚域看着他:“你辛苦了。”

    他淡淡将陆观承挥退,脑海中又浮现出苏月潆红肿咬破的唇瓣。

    难不成,真是紧张之下自个儿咬的?

    约莫一日的路程,在紧赶慢赶之下,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京城。

    将随行的重臣和南诏一行人打发走后,车队才缓缓驶入宫门。

    圣驾受刺的消息早就传了回来,此时太后正带着恪修仪以及其余妃嫔们在宫门口迎接。

    御辇方停,太后便扶着静容姑姑的手上前两步,忙不迭抓住楚域的手道:“快叫哀家瞧瞧,可有受伤?”

    “母后。”楚域无奈一笑,“不过是些皮外伤,劳您这般挂心。”

    太后眉头一拧:“什么叫皮外伤,你是皇帝,万金之躯,就是一丝一毫的伤都不该受,那些侍卫都是做什么吃的!”

    楚域轻轻拍了拍太后的手背以示安抚。

    太后正要张嘴,余光却扫到后头下辇的宣妃与苏月潆。

    宣妃面色仍有些苍白,步子虚浮,强撑着行了礼。

    苏月潆动作缓慢,身上的伤隐隐作痛,不等她动作,太后便上前一步将人扶住,语气和缓道:“好孩子,这般多礼做什么。”

    “哀家都知道了,此次熊患,若没有你,只怕皇帝”

    她一顿,扭头看向宣妃,温声道:“宣妃为皇帝挡剑,也是忠勇可嘉。”

    宣妃连忙谢过太后恩典。

    太后点了点头,这才目光一沉,落在一旁的皇后身上。

    皇后今日一身凤袍,本是端庄威仪,此刻却显得有几分僵硬。

    太后冷声道:“围猎之时,后宫诸妃皆随驾,如今皇帝遇险,你这皇后是如何当的?”

    皇后面色微白,忙俯身行礼道:“母后教训的是,是儿臣失察。”

    “失察?”太后微微蹙眉,“后宫随驾,本该层层护持,你身为中宫,既不能护着皇帝周全,也未能照顾嫔妃无虞,竟还要哀家来问责么?”

    皇后头垂得更低:“儿臣有罪。”

    “母后。”楚域勾了勾唇,适时替皇后解围道:“事发突然,皇后又如何得知。”

    “更何况,皇后留守围场,已是将庶务打理地井井有条,叫儿臣少去后顾之忧,母后就不要再苛责了。”

    皇后身子一晃,有些感动地朝楚域望去,眸中似有水光闪动。

    太后虽对皇后不满,却也不会在这时驳了皇帝的面子,只能轻哼一声道:“既然皇帝护着你,哀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宣妃和玉妃有功,她二人,你需得好生照顾。”

    皇后自然应下。

    太后这才缓了语气:“皇帝一路奔波,都先回去歇着吧。”

    话落,楚域才同皇后一起,亲自将太后送回慈宁宫,而后便一同去了坤宁宫。

    入了坤宁宫,抚琴适时奉上热茶,见二人有话要说,忙领着宫人退了下去。

    楚域抿了一口茶,抬手揉了揉眉心:“围猎之事,总要有个交代。”

    皇后心头一跳,反应过来圣上这是要嘉奖宣妃和玉妃。

    若是一般的嘉奖,圣上不必提前同她商量,这番作态,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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