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3)

    江时愿不知道的是，这几天程晏黎一直都跟在她不远处，她出门，他就在后面跟着。她在别墅里，他就在车里静静看着那扇有时黑黢黢，有时又亮着暖黄灯光的窗。

    哼。

    滑雪、游湖、拍卖行、徒步、晚宴这几天，她玩的都很充实。

    每一次看到那扇窗，想到她在里面，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程晏黎就想立刻进去，把她带走，锁在自己身边，只有眼睛能看到，双手能触碰到的地方，才能平息他心头那股烧灼般的恐慌和空洞。

    苏颜继续道：“你别学顾老三，当年那家伙也是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女朋友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各种折腾考验，生生把那么爱他的女孩逼走了。后来那女孩出国嫁了别人，也生了孩子。顾老三呢？家里安排联姻，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后悔了想追回前女友，结果人家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才不鸟他。顾老三追悔莫及，去年抑郁症闹自杀都好几回了。有时候，人就是自己把自己路走绝了。”

    光是这几天早上，程晏黎派人送过来的礼物就有三四样。

    苏颜见她依旧沉默，索性也趴到池边，侧着脸看她：“愿愿，我们都不是活在真空玻璃罩里的公主。我们这个圈子，婚姻是资源整合，是利益共同体，是错综复杂关系网里最结实的那根纽带。”

    “我其实是喜欢他的。”

    毕竟现在的江昱可是丧家之犬，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的。

    从清晨空运抵达还带着露珠的玫瑰，到傍晚由专人护送来的耗时数月完成的顶级珠宝，甚至还有完全仿照她童年旧宅模样打造的精致玻璃花房模型。

    程晏黎知道这种念头不正常。

    所以才会害怕。

    说到这，苏颜的语气少了平时的玩笑，多了几分现实的冷冽。

    他爱她，爱到不知如何是好，爱到生怕一丝不妥的举动就将她推得更远，爱到只能这样狼狈地，卑微地藏在暗处，被思念反复煎熬。

    刘强是她的保镖，行事稳重，此刻也面色凝重：“国内那边凌晨传来的消息。值班护士查看时人已不见，窗户是从内部破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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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苏颜约好了下午搬家换个地方住。

    现在的江时愿根本没有饮食不合适的情况。

    程晏黎的脸色苍白了几分，眼下的青黑浓重，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也未来得及打理，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颓败与憔悴，唯有眼神，在望向江时愿所在方向时，才有亮光。

    苏颜的话再度让江时愿失眠了，道理她都懂。

    他只能这样近乎自虐地跟着，守着。看着江时愿被保镖簇拥着，安全无虞，却也离他越来越远。

    ——另一边的江时愿，将自己的度假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似乎想通过这种紧密的行程，来遗忘程晏黎那个狗男人。

    次日早上，江时愿睡到自然醒。

    “可能是我太胆小了吧。”江时愿呢喃道：“我爸妈那样的婚姻，看多了，总觉得感情这东西，靠得越近，摔得越狠。”

    张大厨也从庄园被调到她身边，照顾她的饮食，食材全是农场空运过来的，纯天然，无添加加上张大厨的手艺，江时愿的一日三餐吃的都很好。就连她日常饮用水，也是空运过来的。

    江昱的怨恨，江时愿当然清楚。不过，她觉得江昱出国且还能准确找到她位置的可能性不大。

    就这点诚意，她又不是缺钱的人。

    只是她才下到客厅，她的保镖刘强就过来告诉她，江昱从疗养院逃跑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几乎要被水声吞掉。

    程晏黎那边并没有派人来把她抓回去。

    酒店本身便是古董，保持着十九世纪的复古外观，内饰却极致舒适现代，每个房间都直面无缆车遮挡的马特洪峰绝景。

    她住的酒店、别墅也有专业的管家团队提前打理过，床单、沙发全都换过。

    夜色渐深，山间传来隐约的风声。温泉的水依旧汩汩冒着热气，包裹着身体，江时愿依旧望着雪山，但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江时愿趴在池壁上，仰头看着不远处的雪山，雾气模糊了视线。

    “纯粹得像童话一样的爱情有没有？可能有，但又能有多少？咱们圈子里的大多数人，包括你父母，最开始也未必全是算计，只是走着走着，利益、权势、家族这些东西的比重，不知不觉就超过了最初那点心动。”

    “我的大小姐，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尤其是我们这种圈子，能遇到联姻对象还是自己心动的对象，已经算是中了头彩。计较太多，思虑太远，除了平添烦恼，让你现在就不开心，还有什么用？”

    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她向来骄纵，也向来要面子。

    所以才会在发现自己被算计时，反应那么大。

    “我不是说程晏黎一开始算计你就是对的。他手段强势，没给你选择余地，这该骂。但换个角度想，你和他在一起，你难道就没有利用到他吗？”

    每一次想冲动，他都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冷静。他不能伤了江时愿。

    江时愿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程晏黎的礼物没有断过，往往她白天在哪里玩过，当天就会出现她游玩过的特色礼物。

    这些礼物还全都踩中了江时愿的审美。

    “姐姐那边怎么说？”

    “江总已经加派了人手协助搜寻，她特别叮嘱，请您务必提高警惕，增加身边的安保力量。江昱对您一直抱有很深的怨怼。虽然他刚逃脱，不大可能出国，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早做打算好。”

    因为一旦认真，就很难再接受“只是利益”的婚姻。

    温泉的热气持续蒸腾，熏得江时愿眼眶有些发酸。

    江时愿照收不误，就是半句回复都没有。

    “不如珍惜当下，享受他给你的偏爱，至于未来，等未来到了再说。你有家世，有头脑，有颜值，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也输得起，不是吗？”

    但江时愿知道，程晏黎一直都有注意她这边的动向。

    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难免有沮丧的时候。

    让她现在就若无其事地回到程晏黎身边，或者主动递出台阶，她做不到。

    江时愿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她和苏颜换到了位于采尔马特附近一家只接待极少数会员的家族式滑雪木屋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