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3)

    “你这般做,她不可能不恨你——”

    树叶莎莎声混杂着风铃响动,陆预拧着眉心,背影僵直,心下愈发凌乱。

    “还是那句话,激怒爷对你有什么好处?”陆预目光沉沉盯着她,一大早起来他,他并不想发作,但她却依旧不识好歹,非要挑起怒火。

    青水村早没了,她还能回哪去呢?她没有家了。眼下她只想回鹿鸣镇的善堂,去确认一下她的乡亲们还在不在。

    何为喜欢呢?喜欢当建立在两厢情愿下。但他与她的一开始就名不正言不顺充满了各种欺骗与虚伪。

    问完这个问题,陆预忽地觉得自己很蠢。旋即没了意思,也不再作弄她,将那糕点给了她。

    阿鱼见他肯松手,迅速从他手里抢过糯米糕,嗔怒道:

    有贩夫热情上前询问,阿鱼抬眸,泪眼汪汪盯着糯米糕,摇了摇头,“我没有钱。”

    她实在太厌恶了,昨日的事宛如梗在喉咙的鱼刺彻底穿透了喉管,将所有的不堪与痛苦都通通挑开,她再也受不了了。

    李含那种将她当活靶子的才是真的玩物啊!

    她这话刚说完,果然见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阿鱼护着宝一般护着糯米糕,嗔怒的模样更令人恼怒。

    她轻手轻脚,披衣起身下榻。以往她起身时,都不见陆预。陆预不在,自然不会轻易让她出去。他依旧像往常那般,将她关在这院子里。

    夏日不过卯时,天边就已翻起了鱼肚白。而后天际越来越亮,霞光穿透黑暗,落进梅花镂空隔扇后,给昏暗的室内也添了一些光亮。

    他从未遇见过这么烈性的女人。比容嘉蕙有过之而无不及!容嘉蕙虽要强心气高,但也算能屈能伸。

    容嘉蕙看向他,她没有忘记,上次在悬崖上,还有之前草场上他将人护得多紧。若真是报复真是玩物,哪有这样的玩物?

    豆绿立领长衫依旧遮不住脖颈的点点痕迹,阿鱼将长发拢在左侧,轻手轻脚推开了门。

    清晨的风依旧微凉,其他人约摸还未醒,阿鱼推开院门的时候,毫无阻拦。

    “是,你是觉得这些东西不干不净,可当你病得快死的时候,吃得不干不净的东西多了去了!”

    又如何再谈喜欢呢?

    孰料对面的男人瞳孔忽动,阴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有不悦。

    陆预收回神,也在思量着这个问题。

    她记得清楚,昨夜他喝了好多酒。今日难得他还没醒,阿鱼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将她手中糯米糕夺下,就要扔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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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念着父亲多年教导你的份上,念在你与兄长多年同窗的情分上,放过她好吗?”

    阿鱼盯着那糯米糕,愣神许久。久到贩夫都走没影了,她还未察觉。

    “够了!”陆预再没了耐心,冷眼看着她,眸中闪过冰凌般的寒厉。

    以及容嘉蕙的那个问题,他喜欢她?

    他确实报复到她了,不择手段将她困在身边,后来抬为姨娘,成了他的妾。

    这是她唯一的期寄了。

    所以他才带她回京,编织一场金笼美梦。直到容嘉蕙将那美梦戳破,她便开始各种同他对抗。

    每座院落前还栽了几株杏花。眼下将近盛夏,枝头上都挂着颗颗饱满的青果。

    但那女人不是,她所有的屈服都停留于表面,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伺机而动。她永远都在想着如何逃离他,如何同他作对。

    “你懂什么?我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你没资格过问。”

    阿鱼迷迷糊糊醒来时,发觉正趴在男人宽大温热怀中。

    盛夏本就闷热,阿鱼蹙眉与他拉开了距离。知晓是陆预,阿鱼头脑中的昏沉旋即消散,眸光染着浓烈的憎恶。

    她越是想逃离,他越是不允。

    “陆预,你喜欢她是不是!”

    为了给他买上好的药材,她每日都起早贪黑,去打鱼,去喂鸡。最后去药铺拿药时,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时她险些呕出来。

    “你还给我。”男人将糯米糕举过头顶,任凭她如何跳起,如何折腾始终都够不到。

    容嘉蕙垂下眼眸,苦笑着不再言语,步履蹒跚的出去了。

    巷子里不时走过卖早食的贩夫,扯着嗓子吆喝叫卖。

    偏偏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硬茬。

    “你还给我。”阿鱼依旧不理会他,踮起脚扯着他的袖子去拽。

    此处是长兴县给外来官吏准备的驿馆,在府衙后的一条巷子里,巷子前有条宽敞的石板路,供马车出行。

    但李伯伯说那就是治病的好药,还要他回去熬个儿把时辰,熬透入味再用。

    她也该去走她的路了。

    “什么蜈蚣干儿蝎子干儿,蛇皮,蝉蜕,各种各样的,也没见吃死你!”

    容嘉蕙苦笑着,听不到他的回应,深深吸了口气,“你待她,应该还是不同的。”

    “只是她应当不喜欢你。我看出,她很抗拒你。”

    直到容嘉蕙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融融月色下场景依旧清澈透亮。

    大家都在努力的活着,为什么他要糟蹋别人的心血,漠视别人的好意……

    除非每回他心血来潮,换个她没见过接受不了的新花样,她才有些动静。

    竹叶被风吹得莎莎作响,落在青石板上树影交织,晃来晃去。风铃也在这时响起,叮当作响,如同泉水叮咚细流。

    他说过,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因为相似的脸,而与她有所牵扯。意料之外的有了肌肤之亲,从那一刻,他们的干系就缕不清了。

    青水村没了,但是有李叔李婶阿叶姐他们,聚在一起又是新的青水村。

    阿鱼站在门前愣愣看着他们来来往往。若是她就这般像卖早食的贩夫一样离开呢?

    一开始,他是想将她困在身边,报复她趁他失忆对他做的那些令他不耻的事。

    不知为何,陆预突然乐于见她这幅急红了眼蹦蹦跳跳同他吵闹的模样。至少不是榻上如同死尸般的任人作弄。

    “姑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没有钱也不打紧,瞧你瘦得,先充充饥。”说罢,那贩夫往她手里递了一个粽子叶包裹的糯米糕,匆忙离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对她的报复渐渐成了一种征服的欲望。

    “还给我——”阿鱼急了,起身就去掰扯他的手腕,去夺他手里的糯米糕。

    阿鱼知道粮食有多难得,知道糯米从插秧到收稻舂谷的艰辛,知道那贩夫约莫天不亮就起来蒸糕贩卖……

    “姑娘,要不要来些糯米糕,芝麻的,荷花的,红糖的,软糯糯香甜甜好吃得很。”

    “告诉爷,你为何想要这糯米糕?”陆预垂眸看她,唇角扯出笑意。

    是啊,他做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呢?

    阿鱼蹙眉凝神,站在杏树下喘了口气。

    “莫要吃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手中的糯米糕骤然被人抢去,阿鱼猛地一惊,转头就看见一身黑衣的男人面色凌厉盯着她。

    清凌凌的眸子很快又盈满了泪光,阿鱼蹲在地上,将自己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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