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3)
……
陆预眼疾手快持剑挡去。
“死人!你醒一醒啊!”阿鱼佝偻着身子,步伐蹒跚,抬脚踢了踢他,怒道。
若这些人不是李含派来的,那便是吴王余孽。脑海中迅速闪过恒初院那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陆预眉眼凛然。
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与恼恨交织着,阿鱼捂着脸,呜咽痛哭。
“陆预。”黑暗中,阿鱼从他身上起身,不耐地推了推他。
借着月光,她这才看清,原来身下摁的,是陆预。
依旧无人应答。
杨信等人在两侧护卫,青柏带人善后。
寂静的山谷间不时传来几声夜枭的哀鸣,久久回荡。
陆预死死盯着那群人,面色愈发沉重,李含这次,为了对付他当真是下了血本。
她如何能不恨他呢?
几个刺客见陆预受伤,持着刀试探着上前,更有几个目光如炬地盯着阿鱼。
大马嘶鸣着,前蹄跃起,陆预猛拽着缰绳,跨过那群试图包围的人。
阿鱼又唤了一声。
她恨陆预!她怎么能不恨陆预呢?
盯着他没了血色的面庞,脑海不由想起,马车里他推开她握住箭的那一瞬。
瞳孔猛地一缩,男人不再犹豫,腿部发力,当即抱着阿鱼跳下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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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上传来一阵阵刺痛,如剜心割肉般。不知过了多久,阿鱼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周遭一片昏暗。
想到某种可能,阿鱼登时白了面色,睁大眼眸。
一如既往地像在清水村刘兀派人欺辱她时,他仍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怀中。
脑海中纷乱交织,阿鱼捂着额头,费力回想。她和陆预中途遇见埋伏,寡不敌众,而后陆预拉着她跳了悬崖。
仿佛要生生撕裂她一般,绞痛她的脑海。
见人要跑,雨点般的箭矢如同潮水般席卷过来,陆预双腿夹紧马腹,揽着阿鱼扯过缰绳,另只手持刀挡着纷飞的箭羽。
二人齐齐滚下马背,阿鱼痛呼,眼见着杨信等人被刺客纠缠,又有不少人追将上来。陆预敏锐地拽起阿鱼,沿着往山坡下跑。
身后那些黑衣人如同疯狗般,就是追着不放。陆预抬起袖弩,转身迅速射向那几人。
刺客的手还没碰上阿鱼的肩膀,旋即白刃一闪,哀嚎声响起,手腕上顿时多了道鲜红的切面。
可救她也不过为实现他的私欲,再将她囚作玩物。方才就连跳崖,他不是也要拉着她一起去死吗?
无人应答。
“陆预?”阿鱼又试图唤了一声,颤颤的指节探向他的人中。
可真当他死了,如她所愿,那股久违的郁气与怨恨,却好似尽情打在了一拳棉花上,最后竟随了夜风,一点点消散。
恨他恩将仇报,羞辱她,折磨她,囚着她当做玩物……她恨死陆预了,恨不得他去死!
她从前陷入绝望,无处可怨,总会怨陆预,若非陆预搅乱了她的生活,她如何能遭受到今日种种……
孰料,一只箭矢插在马的股部,嘶鸣的马骤然癫狂,朝着前方漫无目的的横冲直撞。
只是身下大马愈发失控,不停摆动颈部,不再任他控制。
杨信等人才解决了一波近身攻击的刺客,却没料到旋即又有另外一波顺着山麓下来。
阿鱼抱膝坐在一旁,愣愣盯着他。
男人浑身是血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他身下的碎石洇出腥红,胳膊上插着断矢。
还有他拉着她躲过去的数箭,为她挡着的一刀……
下坠的时候,他是拥着她的,以至于她整个人坠在他的身上。
或许他本不必死,是被她活活压死的。
瞳孔猛然一缩,这一幕落在阿鱼眼里,惊恐丝毫不比那日看到小童脖颈碗口大的伤小。
是啊,她如今所遭受的一切,皆是陆预带来的。譬如不久前那场刺杀,譬如刘兀的觊觎……
“你不是一向强势,高高在上习惯了欺辱旁人吗?”
他们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青柏道:“杨信,你带着主子驾车先行,我等善后,也好杀出一条路。”
依旧无人应答。
他的手登时被人砍去。
没……没了生息吗?
不管是李含,还是赵叡,皆是一丘之貉。
眼眶中热意酸涌,发现陆预身下的鲜血已经蔓延至她脚畔。脑海蓦地清明,阿鱼看着他,登时想起方才她是从他身上爬起来的。
即使他依旧会拼命救她。
垂眸看向一旁余惊尚未消散的女人,男人眉目凛然,拽着阿鱼毫不犹豫跳下了那处陡壁。
只是那腥风血雨的画面不时从脑海中飞过,尤其是那只飞滚的手掌,那小童脖颈碗口大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当下情况危急,她会死吗?
“吴虞!”陆预怒声提醒她,眼看着那黑衣人的刀即将落到她身上,陆预提剑挡退了攻击他的两个人,迅速冲向阿鱼。
冷不防地,手胡乱下摁时,听见耳畔传来的阵阵狼嚎,阿鱼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挣扎地坐起身。
陆预死了吗?
所以,他就是这般身受重伤跌落至太湖,成了阿江的吧?
旋即,青柏等人一面抵御着远处山坡射来的羽箭,一面看着近攻的刺客。
她听着自己狂跳的心,蓦地想起在太湖见到的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后肩传来剧痛,陆预硬生生受了那一刀,抬腿踢开方才要砍她的人,再也顾不得旁的,拉起阿鱼的腕子就跑。
穿过树影,丝丝缕缕月光倾落下来,落尽阿鱼漆黑的瞳孔里。
耳畔破空声接二连三,陆预迅速转身,推开阿鱼。不料手臂还是中了一箭,男人顿时闷哼。
为了逃离陆预,她亲手落了自己的孩子,不惜做小伏低,抛弃尊严地逃跑。
随着远处的一声声呼动,那些黑衣人遂通通下坡,朝着试图骑马逃脱的人攻去。
只是再向前走时,山路越来越陡,只剩一处光秃秃的崖壁。
鲜血溅落玉面,陆预手起刀落,当即上了马车,用大氅将角落里的阿鱼裹着,弃了马车,改乘上马。
阿鱼接受不了这种现实,她不愿再欠陆预,再和陆预有任何牵涉纠葛。
下坡到底陡峭,陆预忍着怒气拽着目光空洞,没有生气仿佛如行尸走肉般的女人,奋力奔行。
“受死吧,狗贼!”身后又涌现大批黑衣人,陆预神情凝重,薄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
速度越来越快,阿鱼哪曾见过这等阵仗,余光瞥向远处,却见一支箭矢飞来,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阿鱼被他摁在怀中,不敢去看那些血雨腥风。
冷风吹过,阿鱼咳了几声,忍着碎骨般的疼痛,艰难地撑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