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流氓(1/1)
在学校印资料耽误了时间,沉锡林到水吧的时候,包惜惜已经在位置上了。
“纪明缇呢?”
她喜欢坐窗户边,现在位置空着,包也不在。
“老师留她谈话,她说结束了过来。”
沉锡林递过来资料,包惜惜伸手接的同时回答。
每周他都会给一套题,不多,但每一道都压在重点上,也专门挑了她最容易丢分的地方,一条条拎出来整理过的。
又道了句谢,包惜惜开始分资料。
说是让纪明缇睡觉,她也不能总睡,手机玩累了,也会做两道题玩,所以资料有她一份。
只是今天分到其中一份时,她发现只有一份。手在犹豫中顿了两秒,最后她把它放在了纪明缇那。
包惜惜只是闷,不傻,敏感的性格反而让她更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的心思意念。沉锡林不是要做活雷锋,会给她补课完全因为纪明缇。这中间虽然有她想不通的点,但模模糊糊地,她能捋出他们三人现在的角色位置。
如果说纪明缇是个乱飞的风筝,那沉锡林就是放风筝的人。而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成了他把纪明缇弄在身边待着的那根线。
“不用给她。”沉锡林忽然说,“她看不懂那个。”
明明在低头看她上周的题,他居然还能注意到她这边。
包惜惜并没拿回来,“其实,你可以多花一点功夫给她。这些题我可以自己做,不明白的我会再问你。”
相较她,纪明缇的数学是真的有问题。今天也是数学老师留她谈话。
“这不是下功夫的问题。”沉锡林继续翻她的卷子,“人和人在能力结构上是不同的。她在她的领域上付出的努力只多不少。数学是她的短板,就像我这辈子不会去画画,你也不会去跳芭蕾一样。”
“现在对她要求是能过艺考文化最低线,一点点引导吧。”他似乎轻叹一下,“要求太高,那个脾气,又不肯来了。”
桌上有杯凉茶,默默地听完,包惜惜喝了一口,压住内心震动。
她原以为沉锡林是客气,多照顾她才忽略了纪明缇。没想到,压根是彻底摸透了纪明缇的脾气,和她学习上限,另有一套实行对策。
在包惜惜的观念中,1班的人,特别是沉锡林这样的人,一定是恃才傲物的。往往因为自己的高水平,评判所有人事物的眼光都要严苛的多。
但不是。
也或许只有沉锡林,更或许,只有面对纪明缇的沉锡林,才能这样的迂回宽容。
这次,她默默将那份资料拿回。
可是,她不明白,纪明缇不是跟尤凯……
相处这么久,“沉锡林”不再只是榜首那个玄之又玄的名字。包惜惜迟疑开口:“沉锡林,你跟纪明……”
卡座的入口,用来遮挡隐私的布帘一下被人拨开。明缇手指挑着帘,依次看两人,“说我什么坏话呢你俩?”
同时,咻一下的把包飞到里面的位子上。
这一下,吓得包惜惜话咽了,人也跟着站,让她进里面坐,自己脚底抹油要去卫生间。
鬼鬼祟祟的。她转过来看沉锡林,他倒一脸坦然。
指他:“沉锡林,你最好不要给我假公济私,偷偷泡妹。”
沉锡林不想理她胡说八道。
刚坐下跟前就一堆数学题,明缇皱眉,扬手瞥一边去了。刚在学校被数学老头念,盯着他发亮的脑门,突然福至心灵。
桌子下挨了一脚,沉锡林抬头时,她手机屏已经翻过来给他看,他的照片。
“我跟你浪费的时间太多了,现在,游戏规则要变一变。”
沉锡林看回她脸。她先指自己,再指手机。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到床上,和挂网上。”
绕来绕去的,目的不就是睡他,把柄她都有现成的,管他什么狗屁契约精神。
视线在手机和她脸上转个来回,沉锡林嘴角动了下,低头继续看题。
明缇横眉:“你当我跟你开玩笑?”
她并不含糊,手指上滑把图片上载到论坛,只要点击发送,管理员会在十分钟内删掉,足够了,宁浦那群狗仔预备役们,能在五分钟内把照片炸满方圆几十公里内每个学校的各种大群小群,再编造一个天才堕落之类的精彩绝伦故事,让“沉锡林”这个名字,绝对比现在名声劲爆。
“我劝你别用自己手机发。”
沉锡完全的风平浪静,按住她手机上端。
“在我知情且配合的情况下,你拍,没事,但传播性质可就变了。不说学校了,我妈也得找你。”他用笔往外指个方向,“真要发,两条街外有个老网吧还开着,再挂个梯,比你用手机安全一点。”
说到这,他伸手掏怀,从钱包里抽自己身份证。
“你身份证上年龄不到,我可以借你。”
明缇看着他把身份证摆到桌上:“故意激我?”
“没激。”沉锡林淡淡笑:“或许你可以猜猜,为什么裸贷从来不放给男人。”
包惜惜回来时,明缇正气急败坏地抄着题册往沉锡林那砸。往后撤身,可还是被砸到肩膀,沉锡林嘴角却往上扬。
一时不知道是进是退,纪明缇指着沉锡林又骂一句不要脸,胸口起伏着,让她过去坐。
身份证还在桌上,这两人,一个气得不轻,一个还笑。
包惜惜观着两人脸色:“怎么了?”
“没事。”沉锡林答,拿起身份证又往明缇问:“用吗?”
绵羊外表下的狼笑,明缇一个大白眼给他赏过去。天下乌鸦一般黑,再老实的男人也属狗。难怪拍他的时候那么听话,是算好这一招等着她呢。
照片威胁不到他,发了还卖自己,明缇越想越气,桌子下抬脚踢他。动静很大,压根也没想掩饰。包惜惜这小面瓜,听着动静,恨不得一脑袋扎进题里去。
踢腾的动静在沉锡林一声若有似无地轻哼下停止,他抬头看明缇一眼,神色复杂。桌下手抓着她脚腕,把她脚从自己裆上挪开。
十几年舞蹈功底,明缇瘦归瘦,腿上劲可不小,眼神跟腿都跟他较着劲,膝盖一曲,一下磕到桌子底面,嘭一下,杯子里的水都开始晃。
“我,我还要去卫生间……”
屁股还没坐热,包惜惜撩帘又跑。
就剩下他俩,沉锡林反而不使劲了,手心往她撞到的膝上轻盖,慢慢揉一下。
“疼吗?”
嗖一下子抽腿,明缇瞪他,膝盖上触感还在,干燥温热,又迅速往他膝盖上踢一脚。
“耍流氓啊。”
迭腿压住她刚踩的地儿,沉锡林笑一下,那个笑的意思,分明是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她的意思。
这个家伙……
白一眼,身子往沙发里出溜,明缇掏手机,准备把包惜惜那小没出息的喊回来。
……
天黑得越来越早,从水吧出来,外面已经亮了路灯。在路边又遇到那只黑猫,包惜惜跑去旁边便利店买罐头给它吃。
他们第二次来时就遇到过。应该是流浪在周围的,自己把自己养得很肥,拖着一条断尾,眼睛颜色像刚掉落的新鲜枯叶。
每次都是包惜惜喂,明缇站在两步外看。有时候猫要蹭她,她就会躲开,像怕它一样。
今天也是。
沉锡林在她身边站着,她手机响时,跟着低头看一下,刚好看到她的来电备注。
“喂……”
接着,她往远处走,声音压低,也皱眉。
五分钟后回来的,心情看样子有点好,说:“周四我有事,不来了。”
两人都保持着看包惜惜喂猫的姿势。沉锡林收回观察她的视线,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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