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中世纪里的女巫白月光七(2/3)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雷恩和她同车，理由是“需要随时商议应对策略”。
“带我们去前线。”他说，“我要亲眼看看。”
那个吻很轻，像月光拂过花瓣，但米拉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额头上。
雷恩亲自挑选最精锐的国王卫队成员，由凯恩队长带领。
更重要的是，她说：“我必须亲眼见证，这是我作为温斯特家族成员的义务。”
——
第一天，松月大部分时间在昏睡。
米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而在广场中央，立着一棵树。
“不像人？”艾莉娅问。
女孩走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
每一次搏动，都有更多的晶体从皮肤下刺出，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扭曲。
“继续前进。”她说，“去镇中心，那里是腐化的源头。”
松月坐在马车里，面纱下的脸平静无波。
然后，他们看见了第一个人。
她弯下腰，在米拉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记住，”松月最后说，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我都会在星辰中看着你。每一次你抬头看星空，我都会在那里，和你一起。”
市集的摊位倒塌了，货物腐烂发臭。酒馆的招牌斜挂着，上面也爬满了黑色晶体。
“值得。”她说，“因为……我守护的东西，在这里。土地、河流、森林，还有那些活着的人们。他们存在，就值得。”
他们沉默地站着，手中捧着蜡烛、鲜花、或是自制的护身符。
那不是真正的树，是由无数黑色晶体聚合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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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签署了生死状，一旦进入疫区，除非净化完成或女巫死亡，否则不得离开。
那曾经是个中年男人，现在他的身体被黑色的晶体完全覆盖。
银发束成严谨的发髻，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这里曾经是小镇最繁华的地方，有喷泉、市集、小酒馆。
第二天，松月开始咳血。
伯爵小姐的脸色苍白：“以现在的速度……撑不了几天。而且越接近疫区，腐化浓度越高，她的身体会衰败得越快。”
队伍穿过废墟和游荡的人们，终于抵达了灰石镇的中心广场。
松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胸口，那些黑色晶体正在有节奏地搏动，像一颗黑暗的心脏。
军官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攒说出来的勇气：“灰石镇和铁木镇已经完全沦陷，感染人数超过八百，死亡……超过三百。还活着的人，大部分已经……不像人了。”
晶体从皮肤下刺出，形成尖锐的棱角，让他看起来像一只人形的刺猬。
晶体树在有节奏地搏动，像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
军官最终屈服了，他派了一小队精锐士兵护送，队伍继续前进。
“这是命令。”
清晨，队伍出发。
马车驶出城门，踏上通往西北的官道。
那些是彻底转化的病人，他们的身体已经和晶体树融为一体，成为它的一部分。
马车依然是特制的，但这一次，松月没有独自乘坐。
违令者，以叛国论处。
队伍在清晨的薄雾中驶出王都，街道两旁，不知何时聚集了数百名民众。
“陛下。”驻守的军官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情况……很糟，比报告里写的更糟。”
“陛下，这太危险了！”
路边的树木枯萎了，但枯枝上却长着诡异的黑色晶体，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们的脸上写满恐惧和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就是……腐化瘟疫的最终形态。”艾莉娅的声音在颤抖，“人体被完全转化成了腐化的载体。”
“还有多久？”雷恩在休息时，偷偷问艾莉娅。
他在废墟间缓慢地游荡，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步伐。
守卫隔离区的士兵看见国王的旗帜，连忙打开路障。
米拉的眼泪汹涌而出，但她咬紧嘴唇，强迫自己不哭出声。
军官的眼中闪过恐惧：“他们身上长满了黑色晶体，像盔甲一样覆盖全身。眼睛变成全黑，没有瞳孔。不会说话，不会思考，只会漫无目的地游荡，攻击一切活物。而且……”
每一次搏动，都从地底深处抽取更多的黑暗能量，通过树枝输送到那些吊着的人形中，让他们的晶体盔甲变得更加厚重。
雷恩让车队在正午阳光最盛时停下休息，让她能晒一会儿太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混杂着血腥味。路边的房屋大多倒塌了，废墟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
越靠近灰石镇，景象越恐怖。
土地开始发黑，不是肥沃的黑土，是那种像被火烧过的焦黑。
松月没有反对。
“守护不是被看见才存在。”松月的手指拂过女孩的脸颊，擦去那些泪水，“就像星辰，即使被云层遮蔽，即使无人仰望，它们依然在那里，依然在发光，依然在维持着宇宙的平衡。”
米拉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那个封印了记忆的水晶球。
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暗红色的血块，艾莉娅用尽了所有方法，但只能勉强压制。
艾莉娅坚持要同行，她说自己懂医疗，懂炼金术，也许能在仪式中帮忙。
他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一丝眼白，空洞地望着天空。
松月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姐姐一样。
松月走到栏杆边，仰起头，望着星空。夜风吹起她的银发，那些发丝在星光下几乎透明，像随时会消散的光雾。
她穿着一身特制的仪式袍，深蓝色的底色上绣着流动的星轨，领口和袖口镶嵌着月光石。
“明天我就要走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些话，我想现在告诉你。”
它的树干是螺旋上升的晶体柱，树枝向四周延伸，每一根树枝的末端都吊着一个被晶体包裹的人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只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那辆马车。
土地完全变成了焦黑色，踩上去像踩在灰烬上，松软得不正常。
“会很难，会孤独，会痛苦。”松月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这就是我们的路，米拉。用一个人的孤独，换千万人的安宁。用一个人的痛苦，换整个王国的平静。这是交易，是契约，也是……宿命。”
艾莉娅每隔两个时辰会检查她的状况。
雷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向马车，窗帘紧闭，但他知道松月在听。
这里距离灰石镇还有十里，但空气中已经能闻到那股甜腻的腥臭味。
她顿了顿，呼吸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以后，你要学会独自看星星。没有人再牵着你的手，没有人再为你解释每一颗星的意义。你要自己学会辨认星辰的轨迹，自己学会计算腐化的扩散，自己学会承受星痕的疼痛……”
“米拉。”她轻声唤道。
抽血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她的体温低得不正常，即使在厚厚的毯子里也瑟瑟发抖。
当他转向队伍的方向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雷恩扶他起来：“具体说说。”
“值得吗？”雷恩突然问，声音很轻。
马车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帘子被掀开，松月探出身。
第三天黄昏，他们抵达了隔离区边缘。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而且他们不怕痛，不怕伤。刀砍、箭射，只要不是致命伤，他们就会继续前进。我们不得不……不得不烧掉一些已经彻底转化的人，防止他们冲出封锁线。”
莉亚和艾莉娅站在楼梯口，默默流泪。
现在，喷泉干涸了，池底积满了黑色的粘稠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