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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口同学,辛苦了!中午要不要和我一起逛逛?”小笠原手里还拿着那根星星魔法杖,笑容灿烂得像是刚完成了一场成功的魔法少女变身。

    “诶,我吗?”井口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她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主动邀请。毕竟在班级里,她一直是最不起眼的那类女生——不是美少女排行榜上的热门人物,也不像赤井美嘉那样拥有自己的小团体,上课时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连发言都会红透耳根。但今天不一样。作为临时店长,她承担了远超大多数人的工作:排班表是她做的,食材采购单是她列的,佐佐木和另外几个男生闹矛盾时是她硬着头皮去调停的,就连之前月见千岁拍板时要修改女仆服款式的那笔烂账,也是她一声不吭地跑了几趟学生会才搞定。这些事大家看在眼里,好感自然就上来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社交邀请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缘,眼神在讲台和自己的脚尖之间来回弹跳,“那个……可是我……”

    “来吧来吧!”小笠原直接拉起她的手,魔法杖在她另一只手里晃来晃去,“我听说中庭有个摊位卖的烤团子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嘛。”

    “……嗯。”井口园香终于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笑意,“谢谢你,小笠原同学。”

    看着井口被小笠原半拖半拽地拉出教室,我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这位内向少女的成长曲线,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把擦干的玻璃杯倒扣在托盘上,接下来,该去找绪奈和松了。

    “藤原同学,麻烦叫我一声主人,还有请拿菜单过来。”

    一个极其欠揍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转过头。佐佐木小野郎身上还穿着那套绿色的河童s服——那个用硬纸壳涂成绿色的巨大龟壳正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头套被他随手扔在椅背上,头发压得跟刚被牛舔过似的。他大剌剌地瘫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期待地看着优子,俨然一副花了大价钱来消费的贵客派头。

    “好的,请稍等。”优子这丫头完全没有吸取上午的教训,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就要去拿菜单。这家伙的“服务意识”显然已经被一上午的训练刻进了肌肉记忆里,身体动得比脑子快得多。她拿着那份手绘菜单,迈着小碎步就要往佐佐木那边走,头上的猫耳发箍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藤原同学,别理他。”

    “别让他得寸进尺。”

    后台正在休息的几个女生立刻声援。她们叉着腰,用一种看蟑螂的眼神盯着佐佐木,甚至抓起一块抹布,作势要往他身上扔。佐佐木这家伙上午被男生们起哄“我们要美少女女仆”的时候自己是受害者,现在倒好,脱下龟壳就忘了疼。

    “……嗯?”优子停下脚步,攥着菜单,左右为难地看着两边——一边是义愤填膺的女生们,一边是翘首以盼的佐佐木。她那颗温柔的大脑显然正在超负荷运转,试图在两股相反的力量之间找到一个不伤害任何人的平衡点。

    “喂喂,我也是顾客呀。”佐佐木双手一摊,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因为被女生围攻而退缩,“上午我穿着那身乌龟壳给你们当了半天苦力,享受一下女仆服务怎么了?”

    “你那叫苦力?你搬了三次椅子就说闪了腰要休息,然后趴在桌上偷吃客人剩下的小饼干!”女生们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

    “那是……那是为了确认食品安全!万一客人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那你怎么没吃坏肚子?”

    “我胃比较铁!”

    他转向优子,两眼放光,“女仆服务顾客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不能因为我也工作就剥夺我的顾客权利吧?藤原同学,快点来招待我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这个白痴,让他得逞的话,以优子的性格,保准会被他点最麻烦的套餐,然后站在那里红着脸叫“主人”,做爱心手势,再被他拍几张照片发到班级群当表情包。以佐佐木的德行,他绝对干得出来。

    我快步走到优子面前,从她手里抽走了菜单,转身面对佐佐木。

    “呃……南条同学?”佐佐木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脖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怎么来了?能让藤原同学来服务我吗?我跟你说,我和藤原同学比较熟——”

    我把菜单塞进他怀里。趁他手忙脚乱地去接菜单、双手都被占住的间隙,我抬手摘下自己头上的猫耳发箍,反手一扣,稳稳当当地戴在了他的头顶。

    “谁说要服务你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么想要女仆服务,就自己来当吧。想要什么自己点,进后台自己做,然后自己对自己说‘主人请慢用’。”

    周围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哄笑。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戴在一个五大三粗、还穿着河童连体衣的男生脑袋上的画面杀伤力实在太强,几个原本还瘫在椅子上休息的女生纷纷掏出手机,咔嚓声响成一片。

    “对不起,南条同学,我不当顾客了。”佐佐木立刻认怂,双手把猫耳发箍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我。他很清楚在二年a班的生态位中得罪我比得罪优子要危险得多——优子最多红着脸拒绝,我可能会让他穿着这件女仆装到操场跑圈。

    见他认怂认得如此干脆,我也懒得再和他计较。接过猫耳发箍重新戴好,然后拉住还在状况外的优子的手腕,转身往门外走。

    “我等下午南条同学不值班、休息的时候再来。”

    佐佐木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火大的得意洋洋。

    我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小子。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头也没回,加快脚步拉着优子走出了教室。优子还在我旁边小声说:“佐佐木同学好执着呀……”。我叹了口气,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半秒脑细胞。

    也许是中午休息的缘故,校园内的游客比上午还要多。我和优子穿过拥挤的人流,好几次差点被逆向走来的人群冲散。好不容易来到体育馆,排球社的“打倒奖品”摊位前门可罗雀,绪奈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折迭椅上。她双腿岔开,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掌心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聊到快要长蘑菇”的气息。那套运动风的短袖短裤穿在她身上倒是利落,但她此刻的姿态完全不像一个排球社的王牌选手,更像是某个在公园长椅上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棋友的老大爷。

    看到我们走进来,绪奈的嘴张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那张原本写满“好无聊”的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被点亮,「伊织——!优子——!」,她眨了眨眼,整个人像被按了弹簧开关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她围着我们转了一圈,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太棒了!这套衣服好好看!优子这身材……呜哇,连我看了都想犯罪。还有伊织,你平时总是冷冰冰的,换上这身女仆装,好可爱!让我摸摸那个猫耳!」说着就伸手来捏我头上的猫耳。

    我偏头躲开,面无表情地抬手护住头顶:「别闹,发箍会掉。」

    「切,小气。」绪奈撇撇嘴,迅速转换目标,伸出两只爪子捏住优子柔软的脸颊往外拉。

    优子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抗议声:「唔唔……绪奈……不要捏……」,却怎么也躲不开绪奈那双不安分的手。

    「手感真好!」绪奈松开手,心满意足地搓了搓指尖,然后一拍脑门,「对了!你们来得正好!」

    她从折迭桌上捞起一个排球,在两手之间抛来抛去:「我们社团的活动还没收摊呢!规则超简单——站在线后面,用排球砸对面那些奖品,打倒了就能带回家!你看那只海豹,是不是超可爱?虽然今天一上午都没人能把它打下来。」

    我顺着绪奈说的方向看过去,线后面是几排摆得整整齐齐的奖品——熊猫布偶、零食大礼包、几盒文具套装,当然,最显眼的是远处垫子上那只大型白色海豹抱枕。那东西圆滚滚的,黑色的塑料眼珠在体育馆的灯光下反射着无辜的光芒,确实有几分蠢萌。优子的目光在海豹抱枕上停了两秒,表情明显动摇了一下。但她随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女仆服裹得紧绷的丰满弧度,又抬头看了看排球,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往后退了小半步,双手交叉在胸前,小幅度却极快地摇着头。

    「我……我还是算了吧。」她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边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穿成这样……动起来太丢人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排球社的女生打排球的时候也是穿短裤的嘛!”绪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不……不是裙子的问题。”优子的声音更小了,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我这个样子……打起球来会很奇怪的……”

    我顺着优子的视线,看向她那被女仆装紧紧包裹的胸部。然后,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构建那个画面——优子抱着排球小心翼翼地站在线上,双手握球,手臂后摆,然后用力向前一挥。排球飞出去的同时,胸前的纽扣应声崩飞,那两颗分量惊人的水球也会随着惯性猛烈晃动,上下弹跳的幅度恐怕比排球本身还要剧烈。三个球此起彼伏的场面大概比对面那几个奖品本身还要引人注目。

    ……停。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咳。”我收回了想象力,将那幅过于冲击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优子显然也想到了类似的场景——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双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胸口,仿佛生怕它们下一秒就会挣脱纽扣的束缚弹出来。这家伙对自己身材的苦恼,大概是绪奈这种身材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

    「那伊织你来!」绪奈显然也意识到了优子不适合打排球这个事实,迅速转换目标,把球塞进我手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信心十足:「伊织看起来就是那种运动神经很好的类型!那个海豹抱枕我从早上盯到现在了!但我自己是工作人员,不能参加。伊织,你帮我把它赢回来嘛!」

    我掂了掂手里的排球。重量适中,表面带着微微的粗糙感——应该是用了很久的训练用球,皮革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我的灵魂可是男人,就算这具身体没怎么锻炼过,但肌肉记忆和空间判断力是刻在脑子里的,不可能因为换了个躯壳就消失,这种基础运动简直信手拈来,不就是站在几米开外砸几个奖品吗?比起体育课那些跑圈和跳马,这简直是小儿科。

    「让我试试。」我走到发球线前,选定了最中间的那只白色海豹抱枕作为目标。那只抱枕圆滚滚的,目标足够大,只要不打偏太多,应该能蹭到边。倒了就算赢——规则简单得有些侮辱智商。

    优子在一旁小声加油:「伊织加油……」

    我转动手腕,让球在空中轻轻抛起又接住,重复几次,找着手感。然后深吸一口气,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膝盖微屈,将球向上抛起的同时右臂向后拉开,肩胛骨收紧——标准的上手发球姿势。手掌根部精准地击打在球体正下方。周围的嘈杂声——优子的加油声、绪奈的拍掌声、远处其他社团的吆喝声——逐渐被我的注意力过滤掉,视野里只剩下那颗排球和那只海豹。

    然后,右手猛地挥出。

    「啪!」

    掌心与排球接触的瞬间,我感觉到力量从肩膀一路传导到手腕。但与此同时,胸前那两团被女仆装束缚的软肉因为这突如可能是剧烈动作而猛地一晃,拉得我上半身微微一偏。这种重心偏移的感觉在男性身体上从未发生过,就像是有人突然在你想发力的时候轻轻推了一下你的肩膀。

    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优美得过了头——弧线越来越高,越来越偏,直到精准地……越过了所有奖品,在一片惊叹声中,砸进了体育馆角落的器材筐里。

    哐当一声,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回荡着金属筐被砸中的余音。

    我盯着那颗稳稳当当躺在器材筐正中央的排球,沉默了片刻。围裙的口袋里还塞着玲音那张星月传单,硬纸板的边缘戳着我的手指。我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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