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敲诈(1/1)

    下了课,林知意跟何漫约好一起去逛街。周沉远被林浩一个电话叫走,说学生会那边临时出了点事,难得她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出了教学楼,何漫掏出手机,给周沉远发了条信息,男人同意了。

    林知意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没忍住笑,“别人都是妻管严,你倒好,夫管严,出个门都得给他报备。”

    “那你是兄管严?”何漫呛了她一句。

    两人拌了几句嘴出了校门,在人行道上走了两步,一辆摩托车从另一边大道上飞快地窜出来。

    何漫躲都来不及,被刮到胳膊,整个人重心不稳被带倒在地上,手肘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水泥面。

    林知意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冲着那辆已经停了的摩托车骂:“你眼睛长后脑勺了?开这么快!”

    男人赶紧从车上下来,弯着腰一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家里出了点事,赶着回去,油门拧得重了些,没看仔细。”

    他看见何漫的手肘正往外流血,蹭破了些表皮,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按在她伤口上,按了好一会才松开,不动声色把那团沾了她血的纸巾揉成掌心里,又赶紧递了一张新的过去。

    “小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我赔你钱。”

    何漫摇摇头,低头看了眼伤口,“不用,就擦破一点,也不深。”

    男人态度诚恳,一连道歉,她也不太好意思再为难人家,只叮嘱他下次再急也要看着点路。

    林知意扶着人从地上起来,蹲下来拍拍她裙子上的灰尘,“真不用去医院?”

    “真没事。”这时,何漫才抬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年纪约莫四十岁左右,五官细看之下还算俊朗,眉梢有一道细细的长疤,眼角满是被生活磨过后的疲惫。

    他脸上全是歉意,“真不用?我看你伤得也不轻。”

    “真不用。”何漫笑了一下,被林知意搀着往前走。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们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私家车,把手里的纸巾收进口袋里。

    上车后,林知意吩咐司机经过药店的时候停一下,“你这伤口还是得紧急处理一下,免得感染。”

    比起伤口疼不疼,感不感染,何漫更担心回去怎么跟周沉远交待。

    他最近神经敏感得要命,上回她下厨不小心切到手,芝麻大点的口子男人紧张了半天,还严禁她再下厨房。

    周沉远到家是六点,他把钥匙搁在柜子上,弯腰换拖鞋。小猫先从房里跑出来,尾巴翘得笔直,绕着他的脚踝打转,脑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

    “你回来啦。”何漫从房里出来,走过去扑进他怀里,脸贴在男人胸口。

    周沉远揽着人低头看她,只一眼就注意到她手肘上的那片擦伤,脸迅速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何漫踮起脚,捏捏他的脸,让那紧绷的表情放松一点,“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一点小伤,不疼。”

    男人没接话,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在沙发上坐下,捏着她那只受伤的胳膊仔细看了一会,嘴唇靠近伤口轻轻吹了口气。

    “你每次都这样,不是膝盖就是手肘,这么大个人,走路不看路,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嘴上骂着,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她那处伤口,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何漫听着他骂,心里反而甜丝丝的,右手探进他衣服里,摸摸男人的腹肌。

    “别生气了。”她凑过去,嘴唇蹭蹭他下巴,“亲亲好不好?”

    最近她哄他这事,变得越来越轻车熟路。

    周沉远偏过头吻住她,舌尖撩拨着她的,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在她唇上反复流连,亲到她软软地瘫在他怀里。

    没过几天,把何漫撞伤的男人又重新找上她。

    起初,何漫以为他来为那天的事道歉。男人换了身打扮,比起那天不修边幅的样子,这回穿着正正经经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也理整齐了些。

    两人在校门口的咖啡厅坐下,他从上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递到她面前。

    是一张亲子鉴定书,上面写着两人的关系是父女,基因吻合率百分之999。

    何漫看了好一会,并没有男人想象中一脸慌乱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不是还在监狱里吗,怎么跑出来了?”

    “老子好歹已经坐了二十年牢。”男人把鉴定书收回去,迭了两下塞回口袋里,“表现好,给放了,不行?”

    何漫平静道:“你想干什么?”

    “也没别的。”男人翘起腿,喝不惯这苦了吧唧的玩意,拿过一旁的菜单又仔细研究了一圈。

    “要点钱而已。”

    “你刚出来就敲诈。”何漫放下杯子,“不怕再进去。”

    “我这哪叫敲诈。”男人摊了摊手,“我是你老子,你养我天经地义。管自己的女儿要点钱花,法律也管不着吧?”

    他蹲了几十年监狱,自然也没指望过他能是什么好东西,跟一个畜生也讲不了道德。

    其厚脸皮的程度,何漫不知道该说什么,笑一下算了。

    她说:“我没钱。”

    男人脸色地变了,“没钱?你不是交了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吗?跟我说没钱?”

    “别想着骗你老子,我都打听过了。”

    “钟家那母女俩告诉你的?”何漫冷冷地盯着他,手指无声握紧了咖啡杯的把手。

    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甭管谁告诉我的,我观察了你好几天,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听说像你这样的优等生,学校还会发奖学金,你跟我说没钱?”

    何漫垂下眼,心里像在估算什么,“你要多少?”

    他伸出五根手指比了个数。

    “没有这么多。”

    “少骗我。”男人冷笑一声,“你身边那个长得很帅的小伙子不是很有钱吗?随便施舍一点,都够你老子活一辈子了。”

    “他最近被家里赶出来了。”何漫说得倒也是实话,没一点虚假,“他爷爷封锁了他所有财路,他现在比我都穷。”

    “女儿啊。”这些话在男人听来,无非是她不想给钱的借口。

    他慢慢收起脸上的假笑,卸去温和的假面,往后一靠,沉声道:“你要是不给,我就去你学校闹。亲爹坐过牢,你猜你还能不能在学校待下去。”

    何漫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我还可以去找你男朋友。”男人阴冷地咧开嘴角,“要是让他知道你就是个杀人犯的女儿,你看他还会不会要你。”

    原本平静的表情终于裂开丝痕迹,她抬起头,目光同样有些冷,“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他脾气可没我好。”

    毕竟这个疯子失控起来的样子,连她都招架不住。

    男人愣了一下。

    何漫只能强迫自己情绪冷静,妥协道:“卡号给我,明天我会往你的户头里转五千。”

    “五千?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只有这么多。”何漫也不惯着他,“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住在一间很小的房子里,条件没你想这么好。你要也好,不要也好,我就只有这么多。”

    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大概是在估量她这些话里的真实性。他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拍在桌面上,站起来时,还人模狗样拉了拉西装下摆,正了正领带。

    “五千就五千。”

    有总比没有好,反正今后他会像个厉鬼一样缠着她。

    本打算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男人回过头,几乎是用一种淫邪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何漫。

    “女儿啊。没钱,你还可以跟你妈一样去卖。你长得这么漂亮,去坐台,行情肯定好。”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他走了。

    何漫坐在原位,拼命忍住想一刀宰了他的冲动,往喉咙里猛灌了一大口冰水,把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恶心硬生生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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