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依壁鸠鲁石棺(1/3)

    依壁鸠鲁石棺

    那天的出行似乎只是邢嘉树的一时兴起,邢嘉禾不想问他为什么说她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也不想问他为什么夜里总消失一段时间。

    她只知道自己再次被禁止出行。

    这座金屋造价可谓天价,除了沉香木地板,金唐革的墙壁,还有和田玉中素有全黑青花之称的墨玉。

    嘉树说美国地质研究所表明这墨玉是种低温高压的矿物,含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673的磁铁改变心肌微循环,改善贫血,还有美容功效,而中国文化的五行之说,墨玉补肾。

    这东西两极分化严重,便宜的不值钱,贵的一个碗大小的墨玉几百万。

    邢嘉树从顾家手里砸钱买了一整块顶级籽料叫人运到西西里雕成了躺椅,放窗台旁给她躺着吸收“日月精华”。

    除了此类为她量身打造的天价家具,还有从架构、科技、氛围三大类购置的顶级品牌,目前她发现最便宜的大物件,大概是之前她有次在拍卖会看到的日本江户时代的金箔屏风。

    可金屋又如何,她又不是古董瓷器。

    而且这种大工程绝非一日之功,即使女佣闭口不谈,但邢嘉禾可以确定,死疯子蓄谋已久,他绝对从五年前回西西里就开始谋划把她关起来。

    如今他强硬的手段失败,开始予以珍宝,赠以呵护,朝她臣服,朝她微笑,像个仆人服侍她。

    她真能保持初心吗?

    邢嘉禾一袭真丝睡裙躺在墨玉椅,地板的灯从下往上打,整块玉墨水般流动,浓稠透亮。远远看去,一个人形羊脂白玉卧在黑羊脂上,犹如博物馆里的艺术品,美得不可方物。

    邢嘉树坐在衣帽间,看着监控欣赏,片刻,缓缓抬睫。

    镜中倒影是位雌雄莫辨的银发美人,穿着和邢嘉禾一样款式的真丝睡裙。

    “她”笑了下,低头继续看监控。

    当邢嘉禾拿出手机——特制的电子设备,功能正常,可社交发博文,但只要发出求救类信号,网络立刻中断。

    邢嘉树表情阴郁又紧张地打开了监听。

    邢嘉禾看着手机屏幕的左上角。

    停止的时间终于流动。

    6月3日。

    十几天前一批学子从纽大毕业了,明年她也要研究生毕业了。

    即便嘉树和她一起开视频上神学课,专业课他也吩咐纽约的属下去课堂当实时转播的工具人。

    可这终究不一样,万一明年五月她还没逃出牢笼……

    邢嘉禾不敢想,摇摇头,打开姐妹群和校友群的对话框,迟疑须臾,打开搜索引擎查关于邢氏的消息。

    仍旧铺天盖地的破产消息,母亲死亡的消息被封锁,邢君言出席了几场发布会,言辞间透露植物人的她被嘉树带到意大利治疗。

    而文森佐的案子非常复杂,估计嘉树没想到文森佐的犯罪行为全部指向了死去的阿米尔,而他本人的投资不止牵扯意大利房产,还有军事和高端科技。所以第一次开庭后,意大利要求美国把文森佐引渡回国受审,也就是说美国必须40天内拿出有效真实的证据,否则就得把文森佐还给意大利。

    邢嘉禾不知道隆巴多兄弟和嘉树有什么仇,她琢磨着利用联系邢君言帮助文森佐,以此牵制嘉树。

    可手机无疑处于监控状态,她想了想给鲁杰罗发消息,居然禁止发送,她又给邢淼发消息,同样禁止发送。

    邢嘉禾无可奈何拨通邢君言的电话。

    接听后,听到叔公声音那刻邢嘉禾有点想哭,哪怕他骗了她。

    “嘉禾,终于有你的消息了。”邢君言声音有些哽咽,“你还好吗?那畜生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好好避孕?”

    最后一句话将邢嘉禾拉入沼泽。

    她深呼吸几次,气息不稳地问:“叔公,我真不是妈妈的孩子吗?”

    “你恢复记忆了?”

    她避而不回,继续问:“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嘉树到教堂。”

    邢嘉禾抿唇,抓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按道理妈妈才是您的亲人,王……王湉和您又没血缘关系,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帮嘉树,害死妈妈……”

    “嘉禾,那是上一辈恩怨了。”邢君言语气沉重,“别再问了。”

    “上一辈?”她讥讽一笑,“可这毁了我

    的生活,你们把我当傻子骗了十五年,我压根没见过王湉,也没见过邢川亓邢川聿,我一直把邢疏桐当妈妈,到头来都是谎言,嘉树还污蔑妈妈想杀我……”

    “你没恢复记忆啊。”邢君言不知如何解释,邢嘉禾相信了血缘,却不信邢疏桐不爱她、想杀她的真相。他叹了又叹,“嘉禾,我知道无论谁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你得搞清楚,邢疏桐和马克这些年给予你的物质生活,精神财富,姑且还有爱,你原本就拥有,而且你父母会给予你更多。”

    “你以为你的文武双全遗传的谁?是你两个从小被当作接班人的父亲,而你母亲……虽然有点精神疾病,但瑕不掩瑜,她有多聪明,进乾元前比乞丐还穷,最后却成了外姓金密钥第一人。”

    “如果不是因为怀孕,她根本不可能去国外,不可能中邢疏桐的计,你的父亲也不会殉情,你原本拥有最好的一切,是家族最受宠的公主,明白吗?”

    邢嘉禾无法回答,喉咙因一种可耻的愧疚而窒息。心里滋长的藤蔓盘根错节,堵塞所有对邢疏桐和马克的愤怒与怨恨。

    她该怎么为苍白遥远的幽灵形象去恨和自己生活二十余年的亲人?

    沉默少倾,她决定换个话题,佯装随意地问:“璟深哥怎么样了?”

    “璟深回江家了。”

    嘉树竟然把他放了?

    邢嘉禾百思不得其解,电话挂断前,邢君言说他会想办法接她回国。

    她躺在墨玉椅,等待嘉树。

    出行后,他每晚都会短暂消失,直到她睡着才回来。他的气息和以往不同,身上弥撒香里参杂了极淡的香水味。

    邢嘉禾对香水太熟悉,一闻便知是女香,还是香奈儿。她感到愤怒、酸辣,如果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凭什么还禁锢她?他有没有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如果有,她简直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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