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1)

    “的确有小丑买了水军火上浇油。”经纪人对做梦都想拉下林溪, 好自家出头的竞品们很是不屑,这些人靠这种小手段,能成事就见鬼了。

    “但赵喑喑似乎隐隐跟沧浪的一个高管有些牵扯。”经纪人说出他们几经周折, 通过老总的人脉才打听出的消息。

    杜林溪坐直了身体,“我惹过沧浪?”沧浪是国内十大影視公司之一, 他又不是不想混了。

    “没说是你。”经纪人道。

    “啊?”杜林溪一瞬惊讶后,想到了三月最火的电影《锈钉》。

    他不方便去影院,打算等《锈钉》上线网络再看, 但也了解冯栖川在电影里的表演有多受观众喜爱, 甚至一篇与她相关的影评都拉动了不少票房。

    他要能有这么个角色,之前演的烂剧,观众大概都会笑笑算了。当时的杜林溪心想。

    所以,一向是他杜林溪掀起腥风血雨,这回他成躺枪的,不对, 是他的粉丝被当成枪了。

    粉丝们为了他抵製所谓嫂子, 一并抵製嫂子的作品。这法子听上去幼稚简单,但架不住真有效, 而且形成舆论风潮也很難化解。

    杜林溪琢磨透了来龙去脉, 倒吸一口凉气,“电影圈这么凶残吗?”

    “《锈钉》票房预计会破20亿。”经纪人耸耸肩,“那可是20亿。同档期电影的片方、发行方杀心不要太强。”

    杜林溪靠回椅背上,想了想问:“你说冯栖川知道这事吗?”

    “肯定知道。”经纪人斩钉截铁道,“你想想我们去找酒店要监控視频,酒店说已经自动覆盖无法恢复了。那冯栖川是怎么拿到的?”

    杜林溪对此的确想不明白。

    “这人不简单。”经纪人评价,并总結说:“她跟车瑶过不去,不但毫发无损, 还能转身去演伍允恭的剧,要么是气运爆棚,要么就是有贵人扶持。”

    冯栖川收工后看了二德子替她发的动态,大略翻了翻评论后就没再关注此事。

    《归帆》是一部时间线从八九十年代开始的电視剧,主线讲出身农村的男主角樊志崇在高中毕業后前往南方沿海闯荡,经历种种艰辛創業致富,并与合伙人女主钟莉亚相知相爱。

    他们共同不懈奋斗,使所創公司成为行业龙头。接着二人回到男主家乡,和众人一起带动家乡发展,振兴地方经济,并最终反哺自身,开创出更为广阔的事业前景。

    不过以上主线剧情跟冯栖川关系不大,她在剧中饰演女二林溯。

    林溯出身县城工人家庭,因病失语,热爱舞蹈。她与樊志崇是高中同学,互生情愫,约定結为夫妇一起为美好生活打拼,却因种种现实因素和双方家庭的反对而被迫分开。

    后来林溯在家人的安排下与军人邹旗结婚。在他们的孩子两岁时,邹旗因在战斗中负伤失去了左腿而退伍。面对这样的困境,林溯努力使自暴自弃的他振作起来。

    两人携手从做小吃摊开始,一步步经营起一家餐馆,结局靠着勤劳肯干过上了富足生活。

    小吃摊,冯栖川可太熟了。舞蹈则有二德子之前教过她的入门级古典芭蕾打底,外加开机前特别培训,对她不算困難。

    林溯与樊志崇的分手戏,她拉着他跑到工人俱乐部里空无一人的礼堂,在台上为他一个人跳了一支电影里的古典舞。

    这一段冯栖川表演得很顺利,伍導夸得也很用力,听得她谦虚到无力。

    饰演樊志崇的屈禎是中生代一线男演员,出演过多部经典电視剧,视帝影帝双全,以演技精湛而著称。

    两年前,在冯栖川因《靖翊公主》和《烬天》而略有名气时,屈禎主演的反贪剧是当年的收视冠军,引发全民追剧热潮。他也因在剧中的出色表演广受赞誉,二次获封视帝。

    “你真不是从小学舞蹈吗?大家都看呆了。”屈禎在等待灯光调試的间隙故意逗冯栖川道。

    “别说,算我求你。”冯栖川都想逃跑了。她跳个舞而已,怎么同事们背着她建夸夸群了吗?

    “哈哈哈哈”屈禎忍俊不禁。

    《归帆》拍摄最为难冯栖川的一场戏,是林溯和樊志崇分别多年后的重逢。两人在亭中避雨偶遇,聊起各自近况互诉衷肠时场景浪漫得如同再回初恋,最后樊志崇还打着伞送林溯回家。

    围读时冯栖川就旁敲侧击了一下,发现伍允恭和黄湍对这一段堪称、尤为得意。她是真不懂他们怎么想的,但也不敢表示异议。她咖位还没大到能跟導演意见相左。

    对着词,屈祯见冯栖川情绪不高的样子,便问她怎么了。

    冯栖川戳了戳剧本没说话,剧组里可是一把椅子都会传小话的。

    屈祯侧着身子把耳朵凑上去。

    冯栖川这才小声说:“你会被罵渣男,我会被罵绿茶。”两个各有家庭的人,一副藕断丝连的样子,这不找观众的骂吗?

    屈祯了然。他跟伍允恭讨论过这段,但伍导坚持樊志崇和林溯做不成爱人也是朋友,说急眼了还道两人之间非常纯洁,心脏的人才看什么都脏。

    这样有想法的導演他表演生涯是没少遇见过。

    影视剧是集体创作的成果,在这个集体里,演员可以起决定作用,但不能起主導作用。既然分工合作,就该各尽其职。这是屈祯的职业信条之一,他相信自己尊重导演和编剧的创作更有利于作品。

    他微微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全剧咖位最大的主演都没办法,冯栖川对改变导演编剧设置的重逢桥段绝望了。但她仍然試图拯救一下,否则角色人设崩塌得太难看,作为演员难道光彩吗?

    林溯是哑巴,因此冯栖川从拿到剧本开始就将眼神和肢体作为她的表演重心,下了大力气去琢磨。

    那么或许这里也可以?最好得表现出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感觉。

    冯栖川想了想,拿笔在剧本空白页画起人物动作。

    两个小小的火柴人让屈祯不禁笑起来,被她用笔指了下才抿住嘴。

    图里的火柴人始终保持着距离,即使是在一把伞下,其中一个也为了不靠近而半个身子在伞外。

    “怎么样?你克制情感,我再表现得对你冷漠一点儿。”冯栖川说出她的建议。

    屈祯沉思,“我还好。你冷漠的话,恐怕伍导不会满意。樊志崇的隐忍符合他的性格,但林溯也冷淡,表现不出两人间的情感张力。”

    导演可是坚持这两个角色分别多年仍有情谊,而非形同陌路的。

    “放心,我有办法。”冯栖川摩拳擦掌,她要使出毕生功力,用大招让伍导败北。

    因为场景的缘故,先拍的是樊志崇和林溯在她家楼下,两人在重逢后告别的镜头。

    伍允恭看着走戏的两人眉头越皱越深,心里纳闷冯栖川今天怎么回事,表演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对着屈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这俩闹矛盾了?那也不能带到工作里!

    两人演到背对彼此分别,伍允恭正想喊停好好给冯栖川讲讲戏,顺便告诫她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就见冯栖川回过头。

    她回眸看着男人的背影,双唇一瞬微张后立刻紧闭,像是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语多年,也像是怕忍不住发出一丝声音,眼中好似欢喜,又好似祝福,可那泪光却让旁观者只感到悲伤。

    再想起她先前的冷淡,伍允恭久久不能回神,后知后觉地从中领悟出一种带着神性的感情,隐晦在俗世道德之中,克制得动人。

    “伍导?”冯栖川和屈祯一起走到他面前,她试探地叫他。

    “哦……”伍允恭闭了闭眼睛道,“很好,这段就这样。小冯,你回头那一幕,待会儿另外加一镜特写,保持这个状态。”

    他说不出更多话了,心里原本对这场戏的设想也消失无踪。

    屈祯内心的惊讶自不必说,但看到冯栖川在背后对他比了个“ok”,就只剩憋笑了。

    等实拍结束,屈祯在监视器里看到特写回放,瞬间就理解伍允恭了。

    “你的天赋太强了。”他发自内心地对冯栖川说。

    冯栖川吐苦水,“我真有天赋就好,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研究角色。”二德子那电鞭子抽得,她多少次想不如干脆退圈找个班上。

    “我不是说演技,而是你的感染力。”

    “啊?”

    “你笑,观众看了开心,你哭,观众跟着难过。其他演员需要各种情节、设定的铺垫渲染才能带动观众的情绪,而你只需要一个眼神。”屈祯回想,古今中外真正有这样天赋的演员太少见了,其中即便演技不佳的,也都观众缘尤其好。

    而冯栖川还有精纯的演技。

    “太玄乎了听起来。”冯栖川不信,一个眼神就影响观众,她是会施法吗?

    屈祯认真地与她对视,“不玄的话,我们为什么每次开机都得拜神?”

    冯栖川捂住耳朵,“唯物主义者听不了这话。”

    屈祯喷笑出声,轻推了下她的脑袋。

    儿童节那天,冯栖川从《归帆》杀青,恰好能赶上回家给岑攸过生日,剧组则将转场到南方沿海城市继续之后的拍摄。

    6月6日,冯栖川和岑攸在家吃生日大餐。

    去年岑攸生日,冯栖川刚买了房不太宽裕,却仍花大价钱定制了一只的蔓草纹纯金手镯为她祝贺,“我是个俗人,不信钻石名表什么的。我只相信真金不怕火炼。”

    今年她攒下了钱,反而只送了条亲手织的围巾。

    “等冬天戴。”冯栖川笑着对岑攸说。

    岑攸动作夸张地埋进围巾里深吸气,藏住自己泛红的眼眶。

    在同一天,岑攸的第一张数字专辑《恒星》同时在各大音乐平台免费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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