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裁缝这行当(2/3)
“可别请我?吃东西，好意我?记下了，难得有人请我?当这颜色先生，我?可有一肚子本事没法显摆了，以后再来寻我?。”
“这，这衣裳，”苏巧娘极为惊讶，她想摸摸，又发觉自?己没洗手，她围着看?了好一圈，才能把句子说完整，“这衣裳实在?精巧至极，在?台上只怕大伙都得盯着瞧了。”
“我?看?戏好些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你瞧那身衣裳，一看?花了大手笔做的，听说是阿俏做的，可真?不得了，甩的时候那褶子甩得多?好看?，那身形衬得跟真?的一样。”
“以及粉青绿，粉裙青衣绿腰巾，或是青裙绿衣粉腹围，随意些，都不会出错。”
苏巧娘对于?这衣裳的喜爱已经难以表述，但林秀水有心无?力?，“做小衣裳不是问题，我?搭不出色来，你得等我?多?学学，我?这会儿做不出来。”
这场布偶戏虽然?美中不足，但美弥补了这一点。布偶戏落幕时，大伙齐声叫好，有人给送铜板打赏，小孩则跑上去，要看?布偶，有的孩子大声说：“我?也要学这个。”
苏巧娘有些失望，不，很失望，但她仍然?要指望林秀水，她只好收拾心情，先小心翼翼捧着偶人回去。
林秀水脑子里塞了一通的夸奖，被人摁着坐在?小荷边上，只听阵鼓声起，那桑树旁边的空地上，架起一个棚上帐楣、小台屏，她做的偶人出现在?台上。
林秀水有点不明所以，远远来一声，“我?们回去拿东西占个地，不然?晚些，大家都来抢，没地坐可咋办。”
于?是她苦心钻研、琢磨，下了工不急着走，先看?成衣铺里搭的衣裳颜色，顾娘子跟她
后面看?众每一句夸奖，都让林秀水内心激荡，有种自?己做的东西被众人承认得好，不枉费她苦熬了好几夜做出来的。
她做浅黄的交领内里，袖子很宽大，翻出来得用铜镊一点点拉出来，套在?布偶上，很服帖，
“还有便是多?记，我?爹是画匠，他有几句俗语，像“红加黄，喜煞娘”，红黄两色搭一起，准不会出错，紫离黄不显色，要想紫色瞧着突出，那可离不了黄。”
“在?哪做？有没有人瞧？”林秀水来了兴致。
她觉得大家有点太捧场了，哪有这么多?人来，结果她下工回来时，闭了闭眼，又睁开，乌泱泱一伙人，得有五六十人。
“得得得，”青柳起了身寒气，跟上坟一样，她瞧了眼林秀水，“太素净了，太素了，我?要跟你这样瘦，我?光上衣就穿三件，三种色，你瘦的话越得穿翠的，才能丰满起来。”
刚开始那偶人只是走、跳，到后面手里握着红色长绳，利落地翻身，甩动，长绳翻飞，大甩披帛，身上那身衣裳摆弄间竟是好看?非常。
“小娘子，你能快些给我?再做两套来吗？”
一样，喜欢素净，卖的衣裳也颜色统一。
“你跟那些男子学学，簪花簪大红的，还喜欢鹅黄色的腹围，称腰上黄的，你跟他们比都太素了。”
青柳爱说笑?，见面便说：“要我?教?也成，求我?。”
然?后等整个全部揭开，在?光线最好的地方?，偶人穿着极为精巧的衣裳，眉眼低垂，披帛飘飘，纷杂的颜色带来的那种夺目感，让偶人变得不再普通。
“请我?？”林秀水还蒙着呢，以为谁又那么大早过来，她没睡醒，一见是苏巧娘，她睡意立即去了三分，“衣裳出问题了？”
苏巧娘当即摇头，连连否认，“当然?不是，只是这衣裳实在?精巧，套在?我?家布偶上尤其好看?，我?看?了大半夜没睡，想想不甘心，跟人拿台子来，请老师傅专门做场戏庆祝。”
而?后第?二日起早，过来请林秀水看?杂剧。
林秀水点点自?己，语气笃定：“你把台子搭过来，我?保准有很多?人来瞧。”
刚一出来，一甩长袖，惹得一群孩子又蹦又跳惊呼，偶人提裙走，又欢呼。
林秀水又不说大话，“你只管酉时过来。”
一套搭得她改来又改去，又天天琢磨，还逮着小春娥和大春玲问好不好看?，弄得两人一见她来，立即闭了眼。
苏巧娘有些不大相信，这桑树口只有几个人影。
苏巧娘有些落寞，她说：“这布偶不被瓦子里傀儡班子承认，我?没法在?那搭台子，只好在?自?家院子里搭，请你一个人来瞧。”
连林秀水都惊讶，自?己头一次做的衣裳，竟然?有这样好的效果。
“我?又看?跳，又看?衣裳，眼睛都不知往哪瞟，说也奇怪，人家南瓦子那傀儡戏，还演长戏呢，这里只动没有声，我?竟都瞧得入神了，人家这手上功夫可真?厉害。”
等苏巧娘来拿东西时，林秀水叫人进屋里来，那光线最好，她将偶人固定好，盖上一块布，让苏巧娘自?己扯。
其实苏巧娘抱了希望，但心里也没底，慢慢揭开布，先露出的裙边，披帛垂落，渐渐的，她扯到上半身，橙绿撞色让她咦了声，视线又往上移，露出的蓝色让她舒展眉头，搭得有些意思。
就算唱得不大如意，她也能给大家来个织补表演。
但林秀水琢磨出了一套服饰，她反正不敢打包票，只说能瞧得过眼。
她当然?有自?己的门路，她做过的生意那么多?，早上摊子支出去，她跟不管当看?众，还是来缝补的大家说：“酉时这里有弄傀儡的，要是大家有兴致的话，带孩子来瞧瞧，给捧个场。”“哎，怎么走了？”
“哎，实话总是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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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最后说：“这其实就是看?和仿，哪家搭的颜色好看?，路上哪个小娘子穿的衣裳一眼便瞧着好，都给记下来，搭不会搭，那就仿。”
再给套上蓝色暗花细绢的对襟直领背心，袖口、衣襟处是红底梅花牡丹的纹样。
“正中间这给你坐，刚我?们瞧过了，那衣裳做得可好了。”
涉及到她不大擅长的东西上，林秀水也有点没法确定。
“我?想要这样一只布偶！我?会好好学的。”
“求你，”小春娥合起掌，“我?给你拜一拜。”
她一一穿好，将小布偶套在?自?己的手上，真?的同人穿好衣裳一样，会动会摇手，一动袖子特别飘逸，林秀水还给加了两条蓝黄披帛，自?我?打量，挺满意，又很踌躇。
小春娥说：“打住，那能是什?么都学的吗，叫你说怎么搭色，你扯那么偏。”
“快来，秀姐儿你快坐，就等你了。”
她又看?壁画、看?人家路过穿的衣裳，看?得有些投入，导致过路的人都瞧她。
青柳说了一大通，最后笑?道：“实在?不会搭，买两三张年画、纸马来，照着上面裁衣裳，指定不会错。”
不能吧，她缝的每一针都极为细致，硬扯才会断的那种。
林秀水同青柳道谢，她算是真?明白了，这不说整个桑青镇，便是只在?桑绫弄一条街上，随便逮一个人，都各有各的本事，哪怕一个微小的事物上，自?有自?的一番学问，她小小地学一点，也大受启发。
穿上松松飘飘的橙色下裙，搭一块青绿映团花的腹围，她给加了两条红色的酢浆草结压着，
“真?的？”
苏巧娘听闻这话，满脸泪痕，又欣喜过来跟林秀水道谢，“我?本来已经不打算做这行了，傀儡班子里讲究太多?，出格一些都被排挤，我?已经许久没有偶人上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