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1)

    晏嬴光一想也是,随即陷入沉思。林嘉鹿还问要不要帮他也借一块板子,晏嬴光抬头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多少透露着点要搞事情的意味道:“既然是第一次,那我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惊喜。”

    见到晏嬴光这样笑,林嘉鹿委婉地说:“机场有安检的。”

    晏嬴光收起笑容,正经道:“小鹿怎么这么看我,我可不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让别人原地社死的人。”

    你不是吗?

    林嘉鹿在心里为孙承研和文和韵点了根蜡烛。

    熟悉的机场出口,旅客稀稀落落。林嘉鹿偷瞄了几眼边上戴墨镜插着兜的晏嬴光,ootd正常、外貌正常、随身物品正常,除了脑子不正常,哪里都挑不出毛病。他原本还有点同情孙承研跟文和韵,现在倒是把那点子少得可怜的好心完全抛之脑后,抓心挠肝般疑惑晏嬴光到底准备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喜。

    在林嘉鹿如此热烈的眼神攻击下,晏嬴光依旧不动如山,稳稳地立在一边,相当沉得住气。

    文和韵的航班早落地半小时,两人在托运行李处会和。文和韵名字秀气,长得也清俊,瘦瘦高高一长条,穿件形制偏休闲的盘扣衬衫,颇有书生斯文;孙承研也是搞学术的,却因为浓重的眉眼透出一股子不安分的邪气,平时多戴着副近视眼镜,欲盖弥彰地遮掩一二。

    两人一见面,就互相打量了一下。

    鞋和帽子都是耐克。

    孙承研一抬帽子,用拳头撞了撞文和韵的肩膀:“真穿了啊。”

    文和韵笑得人模狗样:“那可不能让小鹿白克。”

    林嘉鹿算算时间差不多,拿出那块他精心手绘的牌子。两人各拖着一个行李箱,望见林嘉鹿和他举高的牌子时笑得满面春风。

    林嘉鹿刚要开口喊名字,身边的晏嬴光就先一步行动了。

    他没敢掉以轻心,时时刻刻放了一半余光在身边。只见晏嬴光抬手一个响指,他们身后突然涌上来一波不知道哪儿来的西装男,“噌”地一下,一左一右甩开两条足有三米的红色竖幅,上书金红大字若干。

    悠扬的音乐响起,林嘉鹿眼前一黑,战战兢兢转过头,左边写着:孙承研硕博连读老骥伏枥;右边写着:文和韵商界新秀志在千里。

    他又眼睁睁看着晏嬴光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条皱得跟抹布似的横批:神龟克星。

    林嘉鹿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把牌子往自己头上一扣,挡住脸,一矮身钻出人堆,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拜拜了您呐,神龟克星。

    四人再次会和已是半小时后,林嘉鹿偷溜出来在机场附近找了家咖啡店,把地址发在群里等他们过来。进来的三个人面上均无异色,晏嬴光走在最前面,嘴角的笑都压不下去,看来是心满意足了。

    “小鹿,”他甫一坐下便黏黏糊糊地贴了过来,宽阔的身体压下,倒在林嘉鹿肩膀上,“你怎么丢下我走了,都没看到好戏开场呢。”

    孙承研点完单,摘下眼镜揉着鼻梁,闻言,阴森森一抬眸:“再狗叫我现在就给小鹿看看什么是好戏开场。”

    文和韵无视了晏嬴光,托着腮笑眯眯地给林嘉鹿指了指他的行李箱:“小鹿,我给你带了礼物哦。今年新产的茶叶,我记得你喜欢红茶,特意去茶田挑的。”

    说完,他又意有所指地叹了口气:“不像绿茶,这里新鲜的就有一株。”

    林嘉鹿冷汗都下来了。

    他清清嗓子,试图平息战火:“谢谢啊大和,我回宿舍就泡。你和保研哥一路上也辛苦了,喝点咖啡休息休息啊。”

    晏嬴光靠着他玩手机,很不客气地说:“绿茶好啊,小鹿喜欢茶不就是喜欢我么,正好咖啡都不用续了,渴了直接亲我一口就行了。”

    什么虎狼之言!

    偏偏晏嬴光还不怕死似的把脸凑到他嘴前面:“来来来,小鹿,尝尝最新鲜的绿茶。”

    林嘉鹿的额头爆出三根青筋,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个头槌下去,痛得两个人都“嗷呜”了一声,晏嬴光才消停。

    世界终于清净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林嘉鹿心里嘀咕着,果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使太大劲感觉快把自己撞失忆了。

    看在文和韵和孙承研眼里,脸蛋白生生,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可怜巴巴的,比边上正在呲牙咧嘴揉头的一只狗好看多了。

    孙承研摘下头上的帽子,扣在林嘉鹿头上,顺带着给他揉了揉脑袋:“小礼物,把运气传给你。”

    孙承研从小到大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大学保研,卷生卷死,从此在兄弟间留下了“保研哥”的称呼。读研期间跟着导师做了很多大项目,科研成果丰硕,是板上钉钉的博士。林嘉鹿虽然不准备考博,但接收到学霸的这份科研运还是很开心。

    他额前的发丝跟着孙承研的动作蹭来蹭去,有点痒,但头上轻缓的按摩力道又很舒服,不由得仰起头微微眯着眼睛,往孙承研手掌心贴了贴:“好好,接下来是不是要叫你‘保博哥’了?感觉没有‘保研哥’好听。”

    孙承研长长的眼睫垂下,低低地笑道:“那就叫‘保研哥’好了,反正永远是你哥。”

    刚才的混乱中,服务生送来了咖啡,文和韵边欣赏眼前的冲突,边淡定地往自己的焦糖玛奇朵里加方糖。茶,他喜欢喝最苦的;咖啡,他却要喝最甜的。在放入致死量的糖后,文和韵满意地端起杯子啜饮一口:“行了保研哥,书么狂读比么猛装,什么都给你占了。”

    一会儿功夫,晏嬴光也缓过劲来,听到这话,冲文和韵挑了挑眉:“大和,论装比谁都比不上你,别忘了就你这外号还有个全名呢。”

    文和韵,外号大和,全称大和文子。家中虽然从商,但也是书香世家,从小致力于把他往君子方面培养,什么四书五经、六艺八雅,只要有气质雅韵的都学。修身养性得挺完美,外表还真能唬人,其实根本一肚子坏水,光造兄弟们头上了。

    高中的时候他们互相取外号,取到文和韵时,被他强烈抗议了“蚊子”这个不高雅的简称,几人冥思苦想好几天,由当时还是个二次元的束星洲发表重要讲话:反正你家养你跟养古代书生小姐似的,日本有大和抚子,你就叫大和文子吧。

    文和韵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学这么多,不装不等于白学了。”

    孙承研看林嘉鹿没那么疼了,才收回手看向其他两人:“好了,说正事。光子你这次回来到底有什么事?特意不回s市来j市,别说你只是想来找小鹿。”

    重新戴上的眼镜遮住了孙承研过于透彻的目光,隐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更显幽深。他的感觉十分敏锐,一照面就抓住了晏嬴光藏起来的小辫子。

    林嘉鹿跟文和韵也不说话了,三双眼睛定定地盯着晏嬴光,等他给个解释。

    大家都不是笨蛋,群里不问,却不至于没察觉。林嘉鹿和孙承研确实快研究生毕业了,可这算什么理由?他俩毕业之后一样能庆祝。

    况且a国又不过国庆,晏嬴光虽然过于跳脱,跟他们感情甚笃,但也不会在学期中途请半个月的假回来,还特意不回s市的家,显然是在避开什么。

    林嘉鹿感觉晏嬴光靠着他的躯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泄气般捋了一把头发,抬头直起身,沉下声音来:“好吧,瞒不过你们,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周五其他人都到了,我会全部告诉你们。”

    真男人就要叫宝宝

    见晏嬴光神色如此紧绷,林嘉鹿顿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戳戳他,挺起胸膛:“要不你还是靠过来吧,兄弟坚实的臂膀时刻为你准备着。别太担心了,就算是天大的事我们也都在。”

    他甚至还用力鼓了鼓并没有什么肌肉的手臂:“不用要强了,你的强来了。”

    晏嬴光的正经只维持了一秒,在林嘉鹿别扭的安慰下马上亮起狗眼,含着一泡热泪硬是缩进了林嘉鹿怀里,把底下的小身板挡了一大半:“小鹿呜呜呜,你真是我见过最男人的男人!”

    林嘉鹿爽了。

    晏嬴光别的不会,夸他的话每次都正中靶心。林嘉鹿将脸往外一偏,用手遮住脸上暗爽的表情,一秒后努力伸长手臂绕过晏嬴光的后背抱住他,豪情万丈:“男人,一声兄弟大过天。”

    对面熟知林嘉鹿尿性的两人早已不忍直视。

    在咖啡厅里桃园结义,是否有哪里不对。

    为了方便,几人都跟晏嬴光订在了同一家酒店。这次晏嬴光再邀请林嘉鹿留宿时,林嘉鹿动摇了。纠结良久,似是想到什么,最终仍拒绝道:“暂时不了,等周五人都到齐再说吧。”

    再见过后,林嘉鹿没有回学校,而是给喻识泽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儿。

    不出半分钟,喻识泽的回复就来了。

    男朋友:刚上完一节课在休息,龚老师两点要带我去她认识的剧组见习一下,怎么啦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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