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1)

    他手里还把玩儿着一支钢笔。

    钢笔没开盖,半斜在手心轻轻敲着。

    像老师拿着教棍,准备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江乐安双腿一紧,正襟危坐起来。

    介于江乐安今天溃疡还没好,午饭很清淡,粥、鸡蛋羹,还有两盘好下口的菜。

    “菜量不大。”

    封云谏忽然说。

    “必须全部、乖乖吃完。”

    密码冰箱

    长了溃疡吃饭无异于上刑。

    饭菜又是刚从保温盒里拿出来,还冒着热气,吃的时候那两块溃疡几乎是在江乐安嘴里跳舞。

    “烫烫烫……”

    江乐安被鸡蛋羹烫得张嘴吐出软舌,猩红软舌暴露在视频里,让男人眸色渐深。

    封云谏:“被烫到没?凑近点我看看。”

    小狗不设防,拿过手机凑近了几分,还单纯问:“哥哥,手机看得见吗?”

    灵动秀气的五官占了大半屏幕,近得连眼下的小痣都清晰可见。

    江乐安舌尖是真被烫了一下,这会儿张着嘴乖巧等封医生的诊断。

    封云谏盯着那点艳色,更换了一下坐姿。

    “没烫伤,把饭菜吹凉了吃,不着急。”

    江乐安噢一声把手机放回原位,自己拿着筷子勺子与饭菜做斗争。

    公寓一楼客厅采光极好,江乐安把饭菜放到了客厅的小圆桌上,自己则坐在小圆桌旁的地毯上吃。

    才短短四个小时没见,江乐安就絮絮叨叨跟封云谏讲起上午在学校发生的事。

    “今天当代艺术史的老师请假,代课的是个秃头老爷爷,脑袋反光可好玩了。”

    “有同学带了一只仓鼠来,我还去摸了,不过我有点怕它咬我。”

    “季岭还送了我一个毛绒玩偶,是派大星的,好软呢!”

    他一张小嘴叭叭不停,封云谏也没出声阻止,耐心听着。

    等吃到一半,江乐安停了筷子。

    “哥哥我吃不下了。”

    他嘴没好,就算饭菜冷了吃起来也很难受。

    封云谏不惯着他,“吃完。”

    江乐安不愿意,举着筷子把鸡蛋羹戳得稀巴烂,“我吃饱了,不想吃了。”

    男孩儿垂头,视线都不敢跟视频里眼神锐利的男人对上。

    咔哒——

    封云谏手中的钢笔磕到了冰凉的桌面,他说:

    “宝宝,把头抬起来。”

    明明没有任何命令语气,但江乐安依旧不可控地挺直腰背,缓缓抬起了头。

    对面男人依旧端坐着,上位者的控制欲从屏幕渗透过来,让江乐安像鸡仔似乖得出奇。

    “这是你平时的正常食量,少吃影响身体健康,你的溃疡也会好得更慢。”

    “所以要全部吃完,乖一点。”

    江乐安那点子怂劲儿在男人的哄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满嘟囔:

    “可是嘴里药的味道还残留着,混起来好难吃!”

    他讨厌吃药,因为吃完药,嘴里总若有若无的有一股药味儿。

    打嗝也有。

    先前江乐安抗拒药膳,那段时间封云谏不忙,每天连哄带骗加威胁,才让江乐安一天三顿都把药膳给吃下去的。

    现在人不在自己身边,江乐安被封云谏养出的小性子开始作祟。

    小笨狗挑眉朝手机对面的男人傻傻笑一声,讨价还价:

    “我现在全部吃完,晚上可不可以吃一个冰淇淋?”

    封云谏是不允许江乐安每天都吃冰淇淋的。

    一周规定可以吃三次,一三六,今天星期三,本来今晚江乐安可以吃一个。

    但因为感冒和溃疡,封云谏在走前就跟江乐安说今天的冰淇淋取消了,叫他不用等自己回来开锁,老实去睡觉。

    他最近忙得比较晚,一到该吃冰淇淋的日子,江乐安就要守在客厅等他回来。

    是的没错,为了防止江乐安偷吃冰淇淋,封云谏买了个带指纹密码的冰箱。

    专门拿来放江乐安的冰淇淋。

    冰箱刚来时,江乐安站在冰箱门前猛踩封云谏的脚背,气得指责他:

    “我是那样的馋猪吗!哥哥你还买个密码冰箱防我!”

    “我太伤心了!”

    封云谏充耳不闻,指纹开了锁给人拿冰淇淋。

    当晚,小馋猪悄摸下楼偷偷试指纹,还被封云谏抓了个正着。

    小馋猪不知道指纹验证失败是会传到手机上的。

    见江乐安得寸进尺的小模样,封云谏勾唇一笑。

    “当然可以。”

    巨大的惊喜砸中脑袋,江乐安一喜,晕乎乎一个劲儿说:“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结果封云谏又补了一句:“等你吃完我就把冰箱扔出去,以后家里就不买冰淇淋了。”

    换言之,吃完这顿没下顿。

    简直就是最恶毒的拒绝方法!

    江乐安闷闷不乐,哀怨地看了眼封云谏。

    “好了小宝,把饭吃完,等你感冒和溃疡好了这个冰淇淋会补回来。”

    打一巴掌又给颗甜枣,江乐安已经习惯了封云谏的套路,也不再闹腾,继续吃了起来。

    下午,午休完的江乐安返校上课。

    上课前,江乐安接到了温瑜的电话。

    “乐安!你今天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温瑜委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江乐安心想还真是忘了,连忙给温瑜道歉。

    他每天和温瑜的电话时间约定到了早上七点,r国则是晚上十二点,二人会短暂煲二十分钟的电话粥。

    一般都是温瑜不舍得挂电话,而江乐安催他快睡觉。

    今天这时间算下来,r国应该在早上七点。

    而早晨江乐安得了溃疡,在家哭得震天响,确实忘了要给温瑜打电话。

    等解释完,江乐安问:“你今天醒这么早呀?”

    平时温瑜说自己要睡到九点才醒,因为r国早晨七点也是黑乎乎的,大部分人不会起这么早干活儿。

    温瑜:“是还没睡啦。”

    江乐安傻眼,“啊?”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呼啸的风声隐隐传来,让江乐安听不真切。

    “我的外祖父昨晚死了。”

    江乐安知道温瑜外祖父对他不好,也气愤他曾经死命打一个孩子。

    他当然记得温瑜那两条缺肉布满狰狞痕迹的胳膊。

    那句节哀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好温瑜猜得到,笑着说:“别跟我说节哀啦,他死了我高兴着呢!”

    “他要在教堂停七天,我得守夜,等过了这几天,我就回来啦!”

    温瑜是过去继承曾经死命效力于外祖父的余下势力及产业的。

    等埋完死老头,他就可以安稳待在本国等另一个老头死了。

    温瑜望着正前方停放的纯黑棺材,里面的老人原本死不瞑目,最后被人用针线缝在了一起。

    温瑜翘着二郎腿美美喝下一口咖啡。

    等他把所有碍眼的人弄死,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追求老婆了。

    嘻嘻,老婆一定一定要等他呀。

    萤火虫

    晚上九点半,封家客厅灯火明亮着。

    a市夏天较热,封家室内温度比其他季节还要低一些,空调的冷气已经浸满整个大厅,把热气尽数隔绝到屋外。

    忙完一天的封云谏回到家,发现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小人儿。

    江乐安身上裹有一张草莓粉的小毛毯,把头和脚丫子露在了外面。

    男孩儿睡着了。

    小毛毯下的人呼吸平稳,身体略微起伏,一头毛发睡得乱糟糟地挡住了眼帘。

    封云谏慢步走了过去,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江乐安的睡颜,弯腰抬手把扎眼皮的发丝拨弄开。

    “唔……”

    江乐安没有醒,但熟悉的味道钻入鼻尖,让他下意识蹭了蹭封云谏的手指。

    “哈。”

    封云谏短促地笑笑,“真像一只小狗。”

    他坐到旁边,捞起那只戴定位脚环的脚,低头翻看起脚环来。

    银环依旧很亮,经常藏在裤子下,表面磨损不多。

    封云谏撩开银环去查看江乐安的脚踝,细腻的皮肤游走于指尖,上面没有什么被金属压出的痕迹。

    他想留下点痕迹。

    封云谏抬头看了眼大厅,没有人,只有沙发上还在沉睡的小狗。

    男人狗狗祟祟低下头去。

    嘬嘬嘬——

    江乐安醒时,就觉得自己有只脚酸酸的,一抬头,就和封云谏撞上视线。

    “哥哥你回来啦!”

    江乐安才醒,慵懒得很,直接就着封云谏的腰身靠了过去,仰头将他抱住。

    “怎么睡在这儿?等我?”封云谏摸摸他的脸蛋儿,有些凉。

    江乐安可骄傲了,抬起脑袋不停点,“对呀!”

    “等我也没得冰淇淋吃。”

    话音一落,封云谏裹好江乐安的小毛毯,一把把人抱起往三楼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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