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1)
“今晚我陪你睡。”
江乐安都傻了。
他才洗漱完,脸上湿漉漉还没来得及擦干,就见男人放下枕头,走到身前自然而然拿过毛巾,对着他的脸轻柔擦拭起来。
男孩儿白,眼底的青黑虽然不重,但在白皙的皮肤上还是有些明显。
一想到江乐安不仅身上带伤,现在心理上也有了问题,封云谏气得要死,想把人抓到碎尸万段。
擦完小脸蛋儿,封云谏还给人抹香香,江乐安全程都被那句陪你睡给砸得晕乎乎,任由男人给他打理。
“好了,睡觉。”
封云谏赶着人上床,等江乐安躺进被窝,就觉一只大掌缓缓搭上了腰间。
“哥哥不用的,我这么大了还要人陪着睡好羞羞……”
江乐安推拒那只手,但丝毫未移开分毫,热意顺着薄薄的睡衣浸透进皮肤,让江乐安有些害羞。
封云谏一本正经解释:“你现在是生病,不要害羞,医生让我先抱着你睡几晚看看情况。”
他把江乐安往自己怀里带,江乐安的头靠在封云谏胸膛边,听着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江乐安闷在底下乖乖嗯了一声。
“哥哥晚安。”
“晚安。”
封云谏将主灯关了,窗帘也全部拉上,只留了江乐安那边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淡淡的暖光打到江乐安背后,衬得怀里的小人儿更加暖乎乎。
睡到半夜,意识模糊的江乐安伸手同样环住了封云谏的腰。
封云谏比人壮实得多,那只手虚虚垂在封云谏的尾椎骨,偶尔晃动一下扫过那片皮肤,让封云谏再也睡不着。
“果真要人陪着睡……”
看着江小猪睡得这么熟,封云谏低头与他额头相贴,无奈轻笑一声。
小猪倒是睡好了,难熬的却变成了他封云谏。
等到江乐安神清气爽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还被人紧紧抱在怀里,他略微挣动一番,封云谏依旧没有醒来。
他抬头去看抱自己的人,封云谏明明与他同龄,却透着一股成熟气质。
眼廓深,眉骨如刃,仔细看去,江乐安才发现封云谏的眼尾有一颗很淡很淡的痣,如果不是这样近距离观察,根本就没人发现。
下一瞬,男人睁开眼与他对视。
封云谏调侃江乐安:“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但收收你的口水。”
江乐安下意识去摸自己嘴角,哪有口水,反倒因为摸到伤口而疼得抽了一下。
“我没流口水!”江乐安愤愤道。
“那你这么入迷看着我干什么?”
封云谏微微弯起眼睛,连带眼角那颗淡痣也笑了起来,江乐安抬手点到那枚痣上,“哥哥这里也有痣。”
这种小细节连封云谏都没在意过,他略微一顿,将那颗痣与江乐安眼尾的一颗痣相贴。
男人温柔问他:“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嗯嗯,睡得很好!”
这一觉江乐安直接睡到天亮,浑身都舒畅极了,他对封云谏的依赖也在接下来每晚的陪睡里越来越深。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一周后,师融上门给江乐安做些简单检查。
在察觉江乐安全程都牵着封云谏的手后,师融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做完检查,江乐安想去花园和傲天玩,他牵着封云谏的手准备要他一起去时,师融朝封云谏投去一个眼神。
封云谏放开江乐安的手,就见江乐安投来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你不一起去吗?”
封云谏想说你自己去玩,他要谈事情,可看着江乐安不开心的表情,话到嘴边变成了:
“你先去……我等下来。”
“那你快点噢。”江乐安闷闷不乐走了,仿佛二人即将相隔数里,实则走路不过五分钟。
等江乐安彻底消失,师融才敲敲桌子,“云谏,方医生说的脱敏流程你有没有在认真做?”
按方医生所说的流程,用一天时间确定江乐安是否需要陪睡,同时确定陪睡的程度(拥抱、牵手等)。
确定具体程度后,再用一周的时间将这些程度由高到低进行脱敏治疗。
比方江乐安需要抱着才能入睡,这一周里就需要陪同人将拥抱逐渐改变为牵手,再由牵手改变为背靠背,背靠背改为坐在床边陪睡,以此类推……
封云谏没有说话,师融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扶额叹息:“我知道你喜欢小少爷,但小少爷这是病,得治,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生病,但你也不能当阻止治病的那号人啊!”
现在江乐安对封云谏的依赖很深,连封云谏去公司,他都要当小尾巴跟着一起去。
封云谏当然知道江乐安这是生病,得治病,可是……
男人捂着脸,将脸埋进手心,隔了很久才小声跟师融说:“可是他太可爱了……”
师融:?
“他一求我要抱抱,我就控制不住答应他,他那么可怜地望着我,我不忍让他失落。”
“虽然哭起来也很好看,但他一哭就不理我,我接受不了。”
师融:“得了,你先跟我去医院治一下吧!”
封云谏不是没有狠下心给江乐安进行脱敏治疗。
就狠了一晚没有抱江乐安睡。
连哄带骗改成了手牵手,第二天江乐安就委屈巴巴牵他的手摇晃,抽噎着说:
“我睡不好,哥哥今晚可以抱着我睡吗?”
什么羞耻在睡不好做噩梦面前都变成了浮云,江乐安贪恋封云谏怀抱的温度,逐渐离不开这个人。
现在客厅只有封云谏和师融二人,封云谏喝下一口茶,盯着杯里飘起的茶叶碎,冷不丁开口问:
“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
师融惊疑不定,抬头去看自家好友。
“他就这样依赖我,时刻跟在我身边。”
“也只属于我,是属于我的乐安。”
封云谏喟叹一声,抬起那双沉静的眸子,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多好啊。”
没有唯一
师融喃喃自语:“你真是疯子……”
封云谏爽朗一笑,“我一直都很疯。”
那确实是,不然谁会觊觎一个刚找回来、同他争家产的人?
望着封云谏势在必得的狗模样,师融幽幽说:
“但云谏,你就没想过,他现在能依赖你,未来说不定就会用同样的方式去依赖另一个人,到那个时候,你会受得了?”
客厅一时间只剩下茶盏碰撞的声音。
江乐安病得不重,他对封云谏的依赖就像是小鸡需要一只母鸡庇护的心理。
如果将封云谏同等替换为封家另外一个人,江乐安其实也是能接受的。
因为在江乐安心里,没有唯一。
这个跟他以前的生活有关。
出生时未通事世,爸爸的死亡于他而言无关紧要;少年时对大部分人来说比较重要的校园友谊,毕业季和同学朋友的再见于江乐安而言更是解脱。
到了现在,秦丹翠离开。
一个妈妈的离开,却有另一个妈妈补上,还附赠给他比原本更多的亲情……
人也好物也罢,江乐安没有去经历过一场真正的、有关于他的生离死别。
他的心性停留在孩童,他并未在意到的一点是:
一个人是独立且唯一的。
如果这场绑架带来的“依恋症”没有得到根治,就会像多年前的校园暴力后遗症那样,一辈子刻在江乐安的骨子里。
到那时,封云谏不让他依赖,江乐安依旧可以抽身去依赖另一个人。
这是江乐安在情感调节、自我认识、人际关系方面的认知扭曲,因为缺乏经验。
封云谏眸色暗下,斩钉截铁道:“没有那种可能。”
江乐安会一直在他身边,不会让他再碰上那么一个可依恋的人。
师融挑眉,“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小少爷不谙世事目前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但以后若是有其他人在他身边呢,小少爷还会一心一意依赖你吗?”
“这谁说得准。”
这话说得简直是往封云谏心窝子扎,眼瞧着男人脸色越来越不好,师融抱紧自己颤巍巍说:
“我这叫忠言逆耳……你可别忘了,还有个定时炸弹,那个绑架犯。”
一个认识小少爷、身份能力成谜的绑架犯。
难道会甘心这短暂一次的接触?
封云谏坐在沙发上,垂头不再去看师融,他懂其中的道理,现在江乐安对他的依赖只是建立在病上。
男人回想之前林仪说过的话,江乐安高中毕业后没有读大学。
林仪和封潭的意思是等他在封家稳定下来就送他去把大学读完,毕竟总待在家也会无聊,而他们也不能时刻陪在孩子身边。
但江乐安排斥学校,还是要看他的意思。
如果不想读大学,就把人安排去体验技术,比如陶艺啊,绘画啊这些,总会找到孩子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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