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1)

    咸鸭蛋切开,蛋黄流油,红亮亮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还有一笼刚出屉的小笼包,放在竹编的蒸笼里,蒸笼底铺着松针,小笼包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皮能看见里面滚烫的汤汁在晃动。

    远处还有一整个水果台,上面摆着各色时令鲜果——草莓、蓝莓、树莓、芒果、火龙果、山竹、榴莲。

    水果都是今天一早从产地空运过来的,上面还带着露水,草莓红得发亮,蓝莓上蒙着一层白霜。

    沈澜拉开欧阳峥的椅子,铺好餐巾,把粥盛好,勺子摆正,小菜夹到碟子里,连牛角包都给他抹好了果酱。

    “老公,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牛角包也抹好果酱了,你喜欢的草莓味,你尝尝!”

    欧阳峥看了他一眼,坐了下来。

    沈澜在他旁边坐下,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欧阳峥嘴边。

    “老公,张嘴。”

    欧阳峥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勺粥,又看了看沈澜那张笑眯眯的脸,张开了嘴。

    沈澜把粥喂进他嘴里,又夹了一筷子小菜,送到嘴边。

    “老公,吃菜。”

    欧阳峥嚼着菜,看着旁边这只殷勤得不像话的小狐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东西,绝对有事求他。

    而且事情还不小。

    他就这么一口一口地享受着沈澜喂过来的早餐。

    沈澜喂得那叫一个细致——连嘴角沾了米粒都伸手帮他擦掉。

    擦的时候还用指腹在他嘴角轻轻蹭了一下,蹭完了还冲他笑了笑,笑得那叫一个甜。

    那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餐厅门口,陈默手里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正要往里走。

    枭野跟在他后面,嘴里叼着一块没吃完的三明治,银灰色的头发翘着一撮,显然也是刚起没多久,眼睛还是半眯着的,一脸没睡醒的茫然。

    博言走在最后面,手里端着咖啡,眼镜还歪在鼻梁上,另一只手在揉眼睛。

    三个人刚走到餐厅门口,脚步同时顿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餐厅里那幅画面——

    欧阳家主的马甲

    老板娘坐在老板旁边,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地喂老板吃早餐。

    喂完粥喂小菜,喂完小菜喂牛角包,喂完牛角包擦嘴角。

    擦完嘴角还笑了笑,笑得那叫一个甜。

    枭野用气声说,声音都在发抖:“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博言用气声回答,嘴唇几乎没动:“我应该也没睡醒。”

    “要不怎么会看见老板娘在喂老板吃早餐?”

    “因为你看见的是真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枭野刚刚因为震惊掉在地上的三明治,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

    “不是,”枭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科学”的震惊!

    “你们记得吗?以前早餐,都是老板亲自端到卧室里喂老板娘吃的。老板娘躺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颗光头和两撮小头发,张着嘴等老板喂,跟个刚孵出来的小鸟似的。”

    博言点头:“嗯嗯,老板端着粥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老板娘还嫌烫,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毛病多得很。”

    枭野一拍大腿:“对啊!那时候老板娘连床都不下!现在呢?老板娘不但下了床,还主动跑到餐厅里来,还拉开椅子铺好餐巾盛好粥,还一勺一勺地喂老板吃!”

    他越说越激动,银灰色的头发都跟着晃了晃:“这才过了几天啊?前几天不是还哭着喊着说老板家暴他、打他屁股、他要回沈家吗?怎么今天就——”

    博言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面无表情地接话:“端茶倒水,喂早餐,擦嘴角,笑得跟朵花似的。”

    枭野:“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博言:“嗯。”

    枭野:“你们说,这几天老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博言看了他一眼:“什么手段?”

    枭野压低声音,凑到博言耳边,银灰色的头发都快蹭到博言脸上了:“就是那种……那种……器大活儿好还黏人的那种……”

    博言的嘴角抽了一下。

    枭野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数:“你们想想,咱们老板单身了三十三年,三十三年啊!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攒了三十三年的——”他顿了顿,找了一个自以为很恰当的词,“内力。”

    博言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三十三年的内力,一夜之间全部输送给了老板娘。”

    枭野一脸“我分析得很有道理”的笃定,“老板娘那个小身板,骨质疏松一碰就碎,风一吹就倒,哪扛得住?肯定是被老板的——”

    “技术。”博言帮他接了词。

    “对,技术!”枭野一拍大腿。

    “老板的技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能把一个骨质疏松的小病娇伺候得服服帖帖,第二天还主动端茶倒水喂早餐——这得是什么水平?这是国宝级的水准!这是非物质文化遗产!这得写进教科书里!”

    博言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你的意思是,老板这几天把老板娘——”

    枭野接话,一脸“你懂我”的表情,“伺候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所以老板娘今天才这么殷勤,这么乖巧,这么——”

    他找了一个词:“感恩戴德。”

    博言想了想,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枭野继续分析:“而且你们注意看,老板娘今天穿的什么?”

    博言看了一眼:“还没换衣服,穿着睡衣。”

    枭野:“对!睡衣!你们知道睡衣代表什么吗?”

    博言:“……代表什么?”

    枭野:“代表——放松!代表自在!代表在自己家里!老板娘已经把这里当自己家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老板给他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满足,还有心理上的安全感!这是全方位的征服!这是从肉体到灵魂的全面占领!”

    博言的嘴角抽了一下。

    枭野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忘了压低:“你们再看老板那个表情,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胸,嘴角微微弯着,眼睛半眯着——那是什么表情?那是餍足的表情!那是被伺候舒服了之后、心满意足的表情!跟金宝吃饱了晒太阳的时候一模一样!”

    博言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拿老板跟狮子比?”

    枭野理直气壮:“我说的是表情,又不是体型。”

    陈默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寒意让枭野瞬间闭嘴:“闭嘴,我先走了!再看下去,我怕我长针眼。”

    枭野和博言对视一眼,又同时转回去,继续趴在门口偷看。

    餐厅里,早餐已经吃了一半。

    沈澜喂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两只手搭上欧阳峥的肩膀,有模有样地捏了起来。捏捏肩,捶捶背,又顺着胳膊捏到手臂,力道不轻不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欧阳峥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开口了。

    “说吧。”

    两个字。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让沈澜正在捏肩膀的手顿了一下。

    “有什么事儿求我。”欧阳峥抬起眼,看着沈澜,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沈澜眨了眨眼,继续装傻:“什么什么事?”

    “老婆!”欧阳峥打断他 “你平时吃早餐连床都不愿意下,今天又是挤牙膏又是摆拖鞋又是挂衣服又是喂早餐的。你要不是没事求我,我都以为你这是要下毒害我,好继承家产了。”

    沈澜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吧。”沈澜绕到欧阳峥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弯腰,平视着他的眼睛。那姿态乖巧极了,像一只等着主人摸头的小狗。

    “我想去王室一趟,你陪我去吧。”

    欧阳峥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眉心的皮肤轻轻拢了拢,又松开。

    沈澜赶紧解释,语速又快又诚恳:“上次我不小心跟王室的人起了点冲突,把人给打了。我后来想想,确实是我下手太重了,挺过意不去的。人家毕竟是王室的人,我那样做太没礼貌了。所以我想亲自上门道个歉。”

    他顿了顿,看着欧阳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声音放软了几分,尾音带了点撒娇的味道:“我一个人去害怕。你陪我去吧?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欧阳峥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像一面能照穿人心的镜子,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里面了。

    这小狐狸,出了事不找沈家,专门找他。

    不坑自己家,专坑他。

    虽然专坑他一个人,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狐狸心里清楚,谁才是他能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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