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当晚在欧阳修接到儿子亲口承认有恋人的电话后,维丽女王与欧阳修讨论的结果就是,立马赶来海城!

    “修,我要去见儿媳妇!”

    “现在?凌晨四点?”

    “现在。立刻。马上。我倒要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能让那个油盐不进的臭小子开窍。”

    欧阳修看着妻子眼底那簇燃烧了十五年的火苗,默默拿起电话呼叫专机。

    他知道,这十五年来,老婆大人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女王陛下,欧阳先生,沈少爷的病房就在前面。”陈默在前面引路,声音恭敬,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老板啊老板,您自求多福吧。

    女王陛下这架势,分明是来“验收”未来儿媳的。要是验收不合格——陈默打了个寒颤,以女王陛下的脾气,怕是要当场把老板打包带回,重新塞进王室的相亲名单里。

    维丽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欧阳修:“修,我的着装怎么样?”

    欧阳修一愣:“什么?”

    “我问你,我穿这身衣服,会不会太正式了?”维丽女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蓝色套装,难得露出几分不确定的神情,“第一次见那孩子,我不想给他压力。”

    他认识老婆大人三十多年,从没见过她因为见一个人而紧张——哪怕是当年跟自己约会,她都是从容不迫的。

    那时候她还是公主,他不过是个普通商人,她穿着白裙子站在花园里,笑得云淡风轻,倒把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现在倒好,角色互换了。

    “很得体。”他诚恳地说,“而且,老婆,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老婆,你见邻国元首都没这么紧张过。”

    维丽女王瞪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国家元首是工作,这是儿媳妇!”

    欧阳修张了张嘴,想说“还不一定是儿媳妇呢”,但看着妻子那双“你敢说一个不字试试”的眼睛,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发型有没有乱?”

    欧阳修仔细端详了一番:“……没有,老婆大人,您的头发一丝不苟。刚才在飞机上你对着镜子整理了不下十次,要是还能乱,那这世界就不讲道理了。”

    “那我的妆呢?”维丽女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在飞机上坐了好几个小时,会不会花了?”

    “没有,您的妆容完美无瑕,现在就说你是你儿子的妹妹都有人信。”

    “真的?”

    “真的。而且他现在眼睛看不见,你紧张什么?”

    “欧阳修!你闭嘴!”维丽女王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高跟鞋在走廊上跺了一下。

    “我紧张什么?我紧张我儿媳妇!三十三年了!我儿子终于有人要了!你知道这十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次王室聚会,那些贵妇人问‘你家峥峥有对象了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欧阳修嘴角微微抽动:“所以你就把鹦鹉训练成那样?”

    “那是我唯一的安慰!”维丽女王理直气壮,“至少它不会问我,你儿子是不是不喜欢人类!!!”

    陈默在前面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摘下来放在口袋里。

    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标准,表情维持着机器人般的平静,但脑子当场死机。

    内心却在疯狂刷屏:什么情况,夺舍还跨区域传染吗?!女王陛下这画风跟他家老板简直一模一样——平时看着高贵冷艳,一涉及感情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这基因,真是强大得令人发指。

    维丽女王的脚步再一次猝然停下。

    “修。”

    “嗯?”

    维丽女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信,“那孩子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欧阳修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三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老婆,你是女王。”

    “女王怎么了?女王就不能担心儿媳妇不喜欢自己了?”

    欧阳修彻底无语了。

    不喜欢您?全天下谁敢不喜欢您?您可是圣克莱尔家族的掌权者,海城帝国最古老王室的女王,手握三军指挥权的人。

    但这话他不能说。说了就是不懂老婆的心。

    “不会。”他安抚地握住妻子的手,“那孩子能让我们儿子开窍,说明眼光不会差。能看上你那个油盐不进的儿子的孩子,一定是个好孩子。”

    维丽女王哼了一声:“但愿吧!”

    两人在陈默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沈澜的临时病房门前。

    陈默刚要敲门,维丽女王抬手制止了他。

    “我自己来。”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端庄得体。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欧阳修,“怎么样?看起来像是来挑刺的恶婆婆吗?”

    欧阳修诚恳地摇头:“不像。看起来像是来认亲的。”

    “那就好。”维丽女王满意地点点头,转回去面对那扇门。

    然而,女王陛下刚抬起手,指尖还没碰到门板,就听见了门缝里传出的、特属于她家那小子独特的嗓音——可是这内容——

    “啊——轻点!”

    “疼!出来了!”

    欧阳修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从“优雅从容”变成了“见鬼了”。

    这惨叫……是被压的那个?

    这什么状况?!

    他下意识看了自己的亲亲老婆一眼——维丽女王的表情也微妙地僵了一下,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答案:不给长脸的儿子!

    欧阳修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他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杀伐果断的儿子,此刻正被人按在床上——还是被一个刚做完开颅手术、眼睛还看不见的病人按在床上?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又一声惨叫传来,听得欧阳修头皮发麻。

    “嘶——轻点轻点轻点……老婆……”欧阳峥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虚掩的门缝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吃痛的抽气声,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稳冷厉的活阎王。

    欧阳修咬着牙摇头,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这太丢人了吧!真不给王室和欧阳家长脸。

    他欧阳修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娶了女王,不是生了个儿子,而是在儿子三十三岁这年,亲眼见证了欧阳家的脸被丢进了太平洋。

    “叫什么叫?闭嘴!”另一道虚弱沙哑声音响起,清冷中带着不耐烦,像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进去了!?啊——疼!”欧阳峥继续哀嚎,声音比刚才还大。

    “再喊疼试试!”那道声音更不耐烦了,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疼……老婆,啊……啊……”欧阳峥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变成含含糊糊的哼哼唧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在呜咽。

    欧阳修:“……”

    维丽女王:“……”

    准备战斗的咸鱼

    陈默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假装自己是一棵不需要呼吸的植物,最好连光合作用都不需要,这样就不用面对这尴尬到极点的场面了。

    老板啊老板,您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欧阳修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表情看向维丽:“老婆,要不……我们先偷偷看看?”

    维丽女王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扇虚掩的门,默默地点头,表示赞同!

    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两个人在床上那点事儿,反正大概也就是那么回事,别大惊小怪。下面就下面吧,好得也是找到老婆了!

    三秒后,她伸出手,悄悄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随即而来的便是沈澜沙哑粗暴的骂声——

    “混蛋!本少爷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会摊上你这个脑残!我都不怕打针了,不怕疼了,你在这一个劲地喊什么疼,咋俩到底谁疼呀?你这是蛋疼的吧!”

    “我的~疼不疼你不知道吗?”欧阳峥凑近低声说道。

    “滚滚滚!全都滚!”

    扶在手上的门无意识松开,屋内的画面瞬间全部暴露出来。

    病房里的画面,让满腔的兴奋和准备被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个透。

    想象中的暧昧并没有出现。事实是——

    眼睛还红肿着的沈澜半靠在床头,唇红齿白的小少爷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一副“张口大骂”的暴躁模样。

    而欧阳峥——他们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连王室都不放在眼里的儿子——此刻正弯着腰,一只手扶着沈澜的后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沈澜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像一只做错事的大型犬,委屈巴巴,小心翼翼。

    床头柜上散落着几团带血的棉球,护士手里还举着刚拔出来的留置针,针尖上挂着一点血珠——显然是刚才沈澜翻身时不小心扯到了针头,护士在重新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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