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有顾客笑着调侃道,“阿军,哪里讨来的小老婆?”

    在众人哄笑声里,张军睨了一眼正手忙脚乱地翻找零钱的青年,面露得色,嘴上却道,“远房亲戚家的小孩,说是来这里学学做生意,啧啧啧”张军指了指脑袋,故意抬高了声音,“谁知道,这小孩儿不仅破了相,脑子还不灵光脾气倒是不小,叫他傻子还不愿意哩,皮带抽两顿就老实了嗳!傻子你躲什么?客人要摸就给人家摸,你那屁股是金子做的?”

    青年挣扎开向腰腹间袭来的手,小声辩解道,“我不是傻子。”只是他的声音太小,在众人起哄的笑声中淹没不见。

    暮色四合,赶集的人群渐渐稀落,路边的摊贩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边收摊边大声说笑,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傻子,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一张鲜红的票子摔在青年的脸上,张军骂道,“眼睛长到哪里去了,这么明显的假钱看不出来?是不是仗着阿豪那小子护着你,故意给老子找不痛快。”、

    “真是个扫把星,赔钱货,带着你老子一整天白干。”张军骂着还不解气,一脚踢在青年腰腹处,鱼贩身材高大力气也大得出奇,青年被踢得重重跌在地上,瘦弱的脊背砸在鱼摊旁堆着的杂物之上,疼得他叫不出声。

    张军从一堆零散的毛票中,挑了几张面额大的,将酒壶中最后两口酒一饮而尽,提着壶向烧酒铺子摇摇晃晃走去,临走前丢下一句话,“还不快收摊?要是弄丢了东西,仔细老子打断你的腿!”

    张军离开后,一旁的阿婆瞧不下去,将呆坐着捂着肚子愣神的青年扶起,“你这孩子哟,怎么连家里住哪里都想不起来了,受这样的苦爸爸妈妈可要心疼死了忙活了一整天,吃饭了没有?”

    青年摇摇头。皱巴巴的钞票塞进掌心,阿婆比划了个吃饭的动作,“买点东西吃,不然肚子疼。”青年偏过头,看看手中的纸币又抬起头,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盯着人瞧,阿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青年听懂了没有。

    回到荆南村已是深夜,青年将装着秤砣和杂物的小推车停在后院,小小的砖房亮着灯,原本呆滞的眼神多了一丝神采,甚至带了几分雀跃。

    阿豪哥哥在等他回家。

    他敲敲门,听见屋内含混地应了一声,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苍白的脸颊因为喜悦的神采焕发了一丝生机,他推开门,小声却又开心地说,“阿豪哥哥,我回来啦。”

    才出去了一天,地上已经堆满了杂物和垃圾,青年将地上散落的几件脏衣服收起,又将果皮纸屑扫到一旁。终于,床上歪着的黄毛青年,也就是青年口中的阿豪,鱼贩张军的弟弟张豪,终于将视线从屏幕里的游戏上撕了下来,面前的青年身上头上沾满了鱼鳞,原本白净的一张脸糊了几道灰,显得格外狼狈,张豪不悦地抱怨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我哥是不是又打你了?你真蠢,他打你你就跑啊。

    “身上一股鱼味儿,也不嫌腥。”

    青年“嗯嗯”地点头答应着,低头细细地闻着手臂和衣服,眉头微蹙,小声道,“臭臭的。”一边抱着洗澡用的小盆往外走。

    张豪心里笑了一声,这傻子还挺爱干净的。

    随手翻了翻青年拿回来的零钱包,除了几张一块钱的小钱儿,就只剩下一张十元钱的纸币,皱皱巴巴的纸币被小心地展平,放在零钱包的夹层。张豪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心中暗骂,收款的二维码是他哥张军的,张军脾气暴躁整日酗酒,他不敢要钱,但上网打游戏买装备需要钱,全靠偷他哥卖鱼收的一点儿纸币。

    十几块钱勉强够在网吧开台机器,但买装备的钱还远远不够。

    洗澡间在室外,阿豪说他脏,不许他进洗澡间,于是他在外面打水擦洗,可是没过一会儿,手和裸露在外的皮肤就疼得厉害,止不住地打起了寒战。

    阿豪哥哥不会嫌弃他脏了。

    他端着小盆打着哆嗦进了门,正巧瞧见阿豪将那张皱皱的纸币放进口袋,青年拉住阿豪的手,比划着吃饭的动作,小声道,“吃,吃东西。”

    阿豪不耐地挥开他,手机屏幕里新一轮的战斗即将开始,“滚滚滚,没看见老子忙着呢?”

    谁知傻子再次没眼色地凑了过来,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慢吞吞地说,“肚子痛,饭要用钱买。”

    多大个人了还和三岁小似的,阿豪抬头想再挖苦几句,可突然目光一顿,再也说不出话来。刚刚擦洗过的皮肤恢复了白皙,皮肉被冷水冻得发红,却带了几分惹人遐思的旖旎,透过松垮的领口,隐约可见青年的曲线。

    室内灯光昏暗,反倒能看出青年挺秀的鼻梁,深邃的眉眼,极致优越的骨相令人忽略了他脸上可怖的疤痕。

    阿豪缓缓放下了手机,手不老实地摸上青年的后腰,将还止不住发抖的青年往怀中带。

    “小傻子喜不喜欢阿豪哥哥呀?”

    青年点点头,又摇头,小声道,“我不是傻子。”

    阿豪笑了,“好,不是傻子。见到哥哥高不高兴呢?”

    青年用力点头,“阿豪哥哥对我很好,不会打我,也不叫我傻子。我喜欢阿豪哥哥。”

    真够傻的。

    阿豪乐了,“阿豪哥哥对你这么好,要不要和哥哥做一些开心的事情呢?”见青年犯了难,偏着头苦思冥想,阿豪失去了耐心,站起身抓住青年的手臂,伸手去扯他身上那件松垮的衬衫。

    青年却突然挣扎了起来,阿豪突如其来的举动,似乎唤醒了某种已经被埋藏的可怖记忆。青年拼命掩住因为拉扯几乎不能敝体的上衣,慌乱之际,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试图压制他的男人推到一旁,在男人的叫骂声中,慌不择路地向外跑去。

    后院还有一处存放咸鱼等鱼获的小仓库,来到荆南村的这几天,阿豪给他置办了铺盖和被子,晚上他就睡在这里。他蜷缩着抱紧了自己,他害怕极了,他不知道阿豪哥哥为什么突然这样做,阿豪哥哥对他好,收留他,给他房间住,还给他煮过面条,他明明是希望阿豪哥哥开心的。

    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推开了阿豪哥哥。

    他轻轻哽咽了一会儿,却突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安辞知道,这是汽车引擎的声音。阿豪看枪战片的时候,每一次有这样的声音,就会有人死去。

    象征着死亡的恐怖引擎声停息了,繁多纷乱的脚步声响起,刺眼的光柱透过四面漏风的小房子,晃得他眼睛疼,有人大声叫喊着什么,光柱越来越多,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门被人大力撞开,一群人闯了进来,不是张豪,也不是村里的人,那些人都很高很壮,穿着黑色夹克,像电视里杀人如麻的反派。为首那人逆着光向他大步走来,青年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看身形那人极高大。

    这个男人一定杀过很多人,安辞想。

    杀手的阴影笼罩了他,他努力蜷缩着身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人却不肯放过他,半跪在他身前,伸手握住他的肩膀。好痛,他顺着那人的力道抬头,来人是个很英俊的男人,比电视上的电影明星还俊,即便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依旧不会让人觉得邋遢。

    “安辞!”男人叫着一个名字,突然流出了眼泪,他的眼泪像无声的暴雨,落在青年的脸上、头发上,青年尝了尝,是苦涩的。

    “我带你回家。”那人的手滚烫,烫得他手腕疼。他下意识地挣扎着,却被那人抱得更紧。

    “可我不认识你!”青年扭动着,那人的手臂却好像铁钳一般锢住他,那人并没有弄疼他,但青年不喜欢这种感觉,同时,他也不喜欢男人身上的气息,只闻着,心头就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悲伤,像是涨潮的海水一般,他忍不住咳了起来,肺腑几乎被抽痛拧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男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腰间,因为挣扎衣襟被掀起了一块儿,瓷白的皮肉上皆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该死的!”男人闭了闭眼,咬牙骂了一句,伸手就要触碰青年的身上的伤处。

    可那原本就因为恐惧而发抖的人,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青年连滚带爬地重新将自己缩回了墙角,破得露出棉絮的被子挡在身前。

    “阿豪哥哥!”他低声地呜咽着,却无人能救他,慌乱之际,他在地上慌乱地摸索着,也不管随手抓到了什么,只抓着那坚硬的物什,对着向他靠近的男人头上重重一击。

    男人闷哼一声,面露痛色,殷红的血流从发丝间蜿蜒而下,他跪倒在地,眼神哀伤而凄切,他说,“安辞,我是你的爱人,你都忘记了吗?”

    他握住那条坚硬的咸鱼,瑟缩着哭了出来,“滚开,我不认识你!”

    雇主为什么老是哭

    “阿豪哥哥,走慢一点”青年抱着一个小包袱,他脑袋昏昏沉沉,身体也沉重得厉害,跌跌撞撞地被阿豪拖着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