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1)

    “爸爸,我忘了。”

    金香言实诚地回答。

    金妄的手一顿,“这段时间住学校?每天来回不方便吧?”

    “没有,我搬走了。”

    “搬哪里?”

    “员工宿舍。”

    “能带爸爸去看一眼吗?”

    “可以呀,不过要店长同意。”

    金妄蹙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是店长的家。”

    金妄的神色骤然凝滞,笑得勉强,语气渐渐阴沉。

    “香香,不要骗爸爸,你才多大,怎么会跟另一个男人住一起。”

    金香言不解:“我22岁不小了,而且,就只是一个男人。”

    室友不是男人还能是女人?那样问题更大吧?直接从合租变成婚前同居。

    金妄连笑容都挂不住了,就一个男人?是谁教坏了他的乖儿子?

    “你这么小,还没有爸爸高,心思单纯被骗了也不知道,男人不像玩偶一样来一个就能抱一个,家里的大香蕉还不够陪你睡吗?把当男人当哄睡玩偶可不好,告诉爸爸,你认错了,对吗?”

    他开始温和地强词夺理。

    金香言的心头突然被插了一刀,他摸摸胸膛,安抚了下委屈的心情。

    “爸爸,那个不是大香蕉,是我的阿贝贝,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它陪我睡,店长那么大,我怎么可能认错,就算是找替身,我也会找体型差不多的阿贝贝二号。”

    替身?这种词都知道?

    金妄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比起他的儿子被人教歪,心中升起更浓烈的危机感,他的儿子会不会是沾上了不三不四的人?

    被人骗身又骗钱,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在别人身上,但是一旦换成他儿子,发生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儿子的肩膀,“香香,哪天你要跟男人私奔了,记得提前告诉爸爸一声。”

    “啊?”

    金香言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

    他爸爸居然猜中了他以前的想法,好厉害。不过现在没有新人选,他爸爸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情。

    因此他摇头,“爸爸,我现在没有私奔。”

    金妄终于放了心,虽然他的儿子是有点木讷,但一向诚实,不会骗他。替身这种词,说不定是从哪部电视剧里学到的,他的儿子平时是没这种爱好,但说不定,叛逆期迟来了就想用点新鲜词汇,情有可原。

    他转念一想,既然知道这种词汇,会不会对演舞台剧或者写剧本有兴趣。

    “香香,想去当两天戏剧演员玩玩吗?还是编剧?导演?”

    他适当插入职业规划。

    金香言不懂为什么话题能拐到这里,摇着头拒绝。

    “不要啦爸爸,我又不懂,突然空降会耽误别人。”

    他对他爸爸很了解,在他的事情上,他的爸爸会儿子脑上线,肯定想给他安排最好的团队,到时候不知道给别人添多少麻烦。

    倒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只是觉得没必要。这点是实话,金香言对做慈善没有特别的想法,有时候会做好事,会定期捐款,但那只是一种不做坏事的习惯。他对帮助别人不敏感,如果对方不说,他很大概率会意识不到。

    金香言被夸过很多次乖,从没被人指责过,可是平心而论,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他是好人,他现在应该是个穷人吧,会把所有的存款拿去做善事捐干净,聚会上把所有的勾当都举报掉,可是他自己的钱还得花,对别人的是非也看不太明白。

    有时候,端着酒杯来的人会和蔼地送给他包装精贵的糖果,摸摸他的脑袋,说他长得可爱,等他成年了就送给他一辆限量车,转头就对着低头哈腰的人大声呵斥,具体说的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不是句好话,那时候他仰着头,看到了那个人眼里的轻蔑和鄙夷;

    有时候,一个见面局上六个人中有五个人互相对过眼神,可能是小四和小五,想掺和进小三的感情里面,小三可能是想争夺继承权上位,脸上摆着不屑,却死死搂住两个人的腰,还有两个人说着嘲讽的话明争暗斗,踩着对方的脚,亲着对方的嘴,剩下的一个人是他,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观望;

    有时候,他看到过在别人眼前的竞叔,气势很足,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那些战战兢兢的人看起来很怕竞叔,可是竞叔私底下还会跟他爸爸借钱,说这个月给福利院捐的钱不太够,嬉皮笑脸地讨要一些钱来赞助,没有一点威严,而那些战战兢兢的人,一旦转过身背对着竞叔,就会露出脸上的愤恨和不满,变色龙都没他们变脸快。

    哎,这么一想,他的见识真广泛。明明他只是一个喜欢开慢车的普通男生,不喜欢泡吧喝酒打架,更不喜欢三更半夜去蹦迪。

    好在没人敢拉上他一起,再乱的局面,他爸一来都得冷静。金香言对他爸的脚步声记得清,别人也是,他爸走得很轻快,就像猫要抓老鼠前刻意放出的动静一样,在他爸面前,就没有嚣张的人。

    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让他爸爸被人说闲话。

    但要是他说出来,他爸肯定会害羞,所以他不说。

    “爸爸,我已经有工作了,没办法身兼数职。”

    金香言制止他爸爸的溺爱。

    幸好金妄也是随口一提,见金香言毫不动摇也就没再多说,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晚上跟爸爸一起住。”

    他没用询问的语气,“以后不用住员工宿舍,爸爸这边的房子还不少,够你住。至于那种还要和别的男人住一起的员工宿舍”他低下头,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冷意,“上不了台面。”

    听着这命令的语调,金香言心想他爸爸的霸总瘾又犯了。一般他爸委屈或者不满的时候,说话就会变得强硬。

    金香言顺毛:“爸爸的房子肯定最好。”

    金妄冷哼一声,脸色好了些。

    随后金香言挠了挠脸颊,“可是爸爸,我是出来上班的诶,还是住宿”

    他的话没说完,只见他爸爸的视线和他齐平,那双熟悉的眼睛不太平静,“香香,爸爸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金香言点头。

    “可是你现在为了另一个男人违抗爸爸的建议。”

    金香言的神色有点窘,这不是一回事吧?

    “那个小子,会是这个男人吗?”金妄用余光瞥了一眼,谭安弈和章竞正在一前一后走来。

    “当然不是,他只是我的店长。”

    金香言浑然不觉,埋怨道,“爸爸你在说什么啊,店长什么都不是啦。”

    金妄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

    送命问题 做到哪一步了

    他没把那个吻当回事。

    甚至可能压根没把他放心上。

    念头一闪而过, 谭安弈忽略心中一瞬间的憋闷,转而把这个结论推翻,不可能, 他那么热情。谭安弈不信,金香言会吻心动之外的人。

    尽管此刻, 他没去看金香言的神色,而是虚着眼睛,从落地玻璃上去看金香言的倒影, 继而看清他真实不作假的侧脸, 比面对他的时候还真诚。

    小骗子。

    谭安弈异常平静, 倒也没有冲上前去争这点名分。危机感不轻不重地搁在心里,却反而习以为常。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移向金香言, 指尖仿佛还停留着刚才的温软,握住金香言的手腕轻而易举, 这很容易给予一种掌控的错觉。

    他沉默着走神。

    这时候, 埋怨的人开始安抚起他父亲, 他抿起一个无奈又有点软的笑,是极少时候才会出现的成熟表情, “爸爸,你不要吃醋, 不管我们多久没见面, 你永远是我唯一的爸爸, 最爱你了。”

    那时候,金香言的脉搏,乱了。

    他简直像包装花哨的糖果盒,一打开全是甜滋滋的水蜜桃果汁软糖。

    即便慷慨敞开的人选是他的父亲,而不是某个正在看着他的男人。

    谭安弈忽然察觉出一件微妙的事情, 金香言是一个不缺爱的人,是他先入为主以为对方可怜。相反的是,他拥有很多人的爱,初次见到的失魂落魄,很可能只是金香言人生中仅有的几次失意。

    那么,他该怎么把一只打着蝴蝶结的矜贵小猫哄回家。

    章竞悠悠地站在一旁看戏。

    几分钟前,他刚向谭安弈警告过“敢欺负他家的小孩就是在找死”,可只要金香言不承认,他就会当没这回事。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章竞把谭安弈锋锐的眉眼看在眼里,心里蛮是不在乎。他没金老大那么护短,但要让他看着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跟另一个男人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浑身就不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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