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1/1)

    她堵在门口,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像一个泼妇在捍卫自己的清白。

    而她身后,林父一直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抬起眼睛朝门口看了一眼,但林母肥硕的背影把门口挡得严严实实,那一瞬间的眼神,谁也没看见。

    与此同时,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翻了个身,然后又归于平静。

    林浩醒了,但他没有出来。

    程驰站在那里,等她嚷完了,才再次开口:“你们这样的关系做不在场证明,恐怕不作数吧。”

    “你什么意思?我们是他亲爹亲妈,我们说的话不作数?那谁说的话作数?你们警察说的话就作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程驰脸上。

    “你们来查,行啊,拿证据来啊!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儿瞎咧咧!我们为什么要害自己闺女?我们把她养这么大容易吗?她还没孝敬够呢,我杀了她干什么?你们说这话丧不丧良心!”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挤,身子堵在那儿,手已经开始往外推了,推不动程驰,就推门框,做出那种要赶人走的架势。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站着!晦气!”

    老唐的火当时就上来了,他办案三十多年,什么刁钻的家属没见过,但这种理直气壮的,还是能每一次都把他气得肝颤。

    程驰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唐已经一步跨了上去,侧身一挡,直接把程驰和陆一弦护在身后。

    “你女儿?”

    “你好意思说这是你女儿?你多大脸啊?”

    林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噎了一下,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老唐往前走了一步,那张平时慈眉善目的脸上这会儿全是刀片子。

    “你为你女儿做过什么?你有一点当妈的样子吗?从小到大,你让她干过多少活?大冬天的让她去井边打水,手冻得通红;夏天让她蹲在院子里洗一大盆衣服,你儿子在屋里吹电扇吃西瓜!她考上京都的大学,你不让去,说什么离家近好照顾弟弟!照顾什么?照顾他吸血吗?”

    “她工作以后,每个月往家里打钱,给你儿子还房贷,那房子是她出钱买的,她自己呢?住在一个老小区的出租屋里,连个好点的房子都舍不得租!谁问过一句?谁关心过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腰上的旧伤在这时候猛地抽了一下,话音顿住,眉头拧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晃了晃。

    “她现在躺在那儿,你去看过几眼?你问过一句她疼不疼吗?”

    程驰一把扶住老唐的胳膊,掌心下的肌肉绷得死紧,他感觉到老唐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我告诉你,”老唐缓过那口气,声音低下去,但每个字都更重了,“你女儿要是没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她能活得比谁都好。你知不知道?”

    林母被这一连串的话砸懵了,嘴张着,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的脸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程驰扶着老唐,看向林母:“我们会拿来证据的,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坦然。”

    林母终于找回了声音,但那股气势已经泄了大半,只剩下泼辣的余烬在扑腾:“你们……你们吓唬谁呢!你们这是欺负老百姓!我……我要去举报你们!当官的了不起啊?欺负老百姓是吧?”

    她一边嚷一边往后缩,手抓着门框,像是随时准备把门摔上,但又想再骂两句找回场子。

    “你们等着!我非去告你们不可!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了!”

    “咣”的一声,那扇防盗门狠狠摔上,铁皮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一瞬。

    门板嗡嗡响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门里传来她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太清,但那股子泼辣劲儿一点没少。

    程驰扶着老唐,陆一弦站在旁边,伸出手拽了一下程驰的袖子。

    程驰偏头看他,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程驰的鼻子,刚才林母推搡的时候,门框边角蹭过去,那儿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程驰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抬手拍了拍陆一弦的手背:“没事的。”

    老唐在旁边缓过那口气,腰上的疼还没完全过去,但看着这两人的动作,忽然觉得这口气顺了一点。

    他转过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这妈是个拎不清的,那爸更是个耳聋眼瞎的,不吭声的老实人最坏了,既得利益者根本不需要发声,好处都让他占尽了,还有人替他发声。

    “走吧。”

    ——

    季予安和江逾白的文会在五月十七号或者二十号开 不管这本番外完没完结

    预计和这本的长度差不多 或者更长一些 _

    提前给大家说一下 算是避雷

    因为是系列文 有联动 加上小季是国安的指导员 和各市的刑侦支队队长都有联系 所以北湖篇中 国安精英组 南江 西海 东河(改名字嘞)都会出现 但都只是客串

    梦魇(二十)

    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陆一弦进门之后没去自己座位,径直走到窗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队里的急救包。

    程驰正站在白板前面看老唐往上贴照片,没注意这边,直到陆一弦走到他跟前,手里捏着一根棉签和一包酒精棉片。

    陆一弦非常严肃而冷酷地开口:“抬头。”

    程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微微低下头。

    陆一弦不想跟他说话,用膝盖顶了顶他的小腿,示意他往下蹲一点。

    这人今天穿的便装,配上一双篮球鞋,直接平地起高五厘米,从快一米九到超过一米九。

    他本来就比程驰矮小半个头,这会儿程驰站着,他够起来有点费劲。

    程驰从善如流地弯了弯腰,一张脸凑到陆一弦跟前,鼻梁上那道浅浅的红印在日光灯下看得更清楚了。

    柯文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正好看见这一幕。

    ……

    他突然发现一个他陆哥长发的缺点,那就是从他的视角看,他程哥的伤口感觉一根头发丝就能挡住了。

    陆一弦把酒精棉片撕开,小心地按在那道红印上,程驰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倒是没多痛,就是这酒精含量应该是真的。

    陆一弦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棉片,在他鼻梁上轻轻按了按,怕弄疼他似的。

    “铁锈,容易破伤风。”

    程驰“嗯”了一声,不敢质疑这点伤口有没有这种可能,任由他捏着棉签在那儿来回擦。

    柯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陆一弦来队里之前的事了。

    有一回程驰追一个持刀的嫌疑人,胳膊上被划了一刀,血把整只袖子都染透了。

    他回来之后愣是没去医院,先把案情汇报做了,把后续安排好了,才让周启明开车送他去缝针。

    柯文记得自己当时瞥了一眼那道伤口,深得能看见里头白花花的东西,换自己早叫救护车了。

    许知然听说这事,骂了他整整一个礼拜。

    可现在呢?

    鼻梁上蹭了一道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红印,陆一弦就翻出急救包来了。

    柯文低下头,装作在敲键盘,但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谈了恋爱是不一样啊”,或者“这要搁以前,程队估计连看都不看一眼”。

    但他悄悄抬眼看了看那两个人,那句话堵在喉咙里,到底没敢说出来。

    怕被打。

    程驰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你瞅啥”的意思。

    柯文赶紧把视线缩回电脑屏幕后面,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可没有“瞅你咋地”的胆子。

    陆一弦把棉签扔掉,又从盒子里抽出一张新的酒精棉片,重新按上去。

    这次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像是在惩罚他之前的不小心。

    程驰的眉心跳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陆一弦对上他的目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使劲按下去,让这人记住下次躲着点,但手指落到那根高挺的鼻梁上时,力道还是软了,只是轻轻蹭了蹭那道红印的边缘。

    “下次记得躲。”

    程驰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鼻梁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挺直。

    “我知道啦,陆顾问。”

    表面冷漠无情,心却和舒芙蕾一样软的陆小弦。

    陆一弦没再说话,从盒子里翻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那道红印上。创可贴是肉色的,贴在他鼻梁上有点突兀,像一道小小的补丁。

    陆一弦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又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创可贴的边缘,让它贴得更服帖一些。

    他的手指顺着那道鼻梁往下滑,在鼻尖上轻轻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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