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二、复燃】（依旧剧情章）(2/2)
文沁等了两秒，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更深，更重，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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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她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在说：我注意到了。
“周太太，”她走进客厅，声音轻快，“说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开始。”
但他说了“明天三点”。
像什么东西碎了，又被迅速拼回去。
只有一瞬间，短得像是错觉。
他把鼓棒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啪”地一声握在掌心。
文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听她呼吸的节奏，听她脚步的轻重，听她每一次停顿之间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东西。
“没什么。”他说，“感觉你在看我。”
他看着那道褶皱，想起了她进来时的样子——纱帘被她拨开，她走进来，阳光在她身上亮了一瞬，然后纱帘落下来，光又被挡住了。
声音被风吹散了。
再松开的时候，已经不抖了。
她的眼神，在她看见他的那一瞬间。
只有一拍。
而楼上，周燚珩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鼓棒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纱帘的方向。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去，重新拿起鼓棒。
她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
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也没有强硬的压迫感。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平稳，脊背挺直。纱帘在她身后落下，挡住了阳台上的光。
文沁站在原地，任由他看。
但那一拍，他听到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从看见那张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松动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是很轻的、很细微的震颤，像琴弦被拨动之后余音未散。
完美。
但他看见了。
她把手指攥紧，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没有。”文沁笑了笑，“挺好的。”
然后就恢复了。
周燚珩把鼓棒又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周太太松了口气，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
没有人跟出来。
少年心思敏捷，五官灵敏。
鼓棒悬在半空，没有转。
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下颌线的弧度凌厉得像刀削。他还是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阳台外面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一瞬间很短。
然后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她的表情没有变。嘴角微微上扬，眉目舒展，姿态从容。一个年轻女教师被学生冒犯了之后的得体反应——不算友善，也不算生气，只是有点意外。
“好。”她说，“明天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他的用词很精准——“感觉你在看我”，不是“你在看我”。
像节拍。
周燚珩把鼓棒搁在膝盖上，慢慢转过头来。
他没有看她。
鼓棒敲在栏杆上的声音。
文沁转身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她走得很稳，脊背挺直，步子从容，和来时一模一样。
文沁笑着应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文沁的脚步顿住。
没有人听见。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打量，不是那些家教老师第一次见到他时惯常会有的、那种“周家的儿子果然长得不错”的审视。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周燚珩的手指停了。
无声，无息，但已经拦不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
周燚珩看了她三秒。
一下。
这一次，他看她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样。
她站在那里的位置，纱帘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褶皱。
她的节奏，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乱了一拍。
“他没为难你吧？”周太太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文沁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文沁看了他一眼。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扫过，不是那种敷衍的瞥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到嘴角，从表情到姿态，一点一点地看，像在拆解什么东西。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我看你，是因为我在跟你说话。”她说，“周燚珩，这是基本的礼貌。”
但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被冒犯了但又懒得计较”的表情。
但她总觉得，他在听。
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的脸上重新挂起那个完美的、温和的笑容。
得体的反击，又不会显得太较真。一个老师该有的态度。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阳台上很清晰。
走廊很安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周太太打电话的声音。
楼梯尽头，走廊空空荡荡。
她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了句。
她睁开眼睛，表情恢复如常。
但他是玩音乐的，玩了好几年了。
声音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但问题本身来得毫无预兆。
他的耳朵能分辨出鼓点之间千分之一秒的误差，他的手指能感知到节奏里最细微的偏移。他太熟悉那种“看起来完美无缺，但底下的节奏已经乱了一拍”的感觉了。
两下。
周燚珩没接话。
“你认识我？”
暗淡的野火逐渐在心底重新燃起。
“冯阿姨，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拼得太快了。快到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明天见，沁沁。”
周燚珩没说话。
“行。”他说，“明天三点。”
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