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初见沈止澜，少年将军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剑光照雪，恍若谪仙临世。

    外面秋雨纷纷，这雨太过始料未及，连太阳都没来得及退去。

    身穿这么久，归青芫一直安慰自己，或许这一切就是一场梦，哪有这么玄幻的事情。或许她来这是有使命的，等完成就可以回去了。又或者说不定哪天事情就有转机……

    十九有意逃离沈止澜，却看他受尽伤痛折辱，在诡谲朝局中碾碎傲骨，被君父当作互相制衡的棋子。

    不知道以为是周齐堃把她搞哭的，归青芫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鬼，而他，则是被命运推进囚笼的折翼鹤。

    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坚持与安慰都是笑话。

    这顿突如其来的饭，似乎让她飘忽不定的心又平稳了些。

    周齐堃眉头蹙得更深了，以为是她头疼得厉害，“我去叫大夫看看。”

    若她要走这条万劫不复的复国路，沈止澜一定会是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直到大军凯旋，宫门次第开。

    周齐堃淡然从容，全然不提刚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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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得太久，她现在晕乎乎的，反应有些迟缓。

    相爱相杀，恨海情天，缠缠绵绵

    沈止澜半生囿于杀伐，不过是在深渊之上，为她筑一座桥。

    随后接过大茶缸，声音小小的，“谢谢。”

    因为她绝望。

    归青芫听见衣裤摩擦的声音，想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

    桥的尽头，是他再也回不了的文人旧梦，和本属于她的万里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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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没进食，胃里轻飘飘的，归青芫并没推脱。

    归青芫抿唇，但没敢抬头，“谢谢。”

    袖口挽到小臂，漏出的肌肉线条线条流畅。

    过去从此戛然而止。

    医生见她醒了，涂好药给她换了新的纱布。

    先不说环境的艰难，来这里快两个月，她受了太多次伤，头上尖锐刺痛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

    归青芫没刚才那么难过了，呆愣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边塞的风都是自由的，沈止澜是恣意的少年将军，而她是高天上翱翔的鹰。

    周齐堃放下拎着的铝制饭盒，脚步急促转身离开。

    她还没缓过劲，归青芫摇摇头，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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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环境被放大，轰隆隆心跳声与淅沥雨声混合交织，被冲刷，被洗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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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并不大，但由于昨晚她一直没醒，便包裹的严实了些。

    “你脸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周齐堃倏然想起昨晚周谷香的话，小姑娘挺可怜的，养母也去世了，是孤儿。

    大病初愈，归青芫吃的并不多，刚吃完没一会。门口传来敲门声，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是来照例检查的。

    归青芫声音仿佛被泪水浸泡过，有些潮湿，沉闷的音调，“我就是……想家了。”

    可一次次征伐，让他夜夜梦魇，仍逃不过功高盖主，鸟尽弓藏。

    静谧空间又仅剩两人，归青芫视线随着眼前专注收拾饭盒的周齐堃转移。

    可一次次突如其来的伤害着实打击她本就不太坚定的心。

    十九才知，自己是前朝遗孤，无数旧臣为护她性命牺牲。

    “愿再无明珠蒙尘，愿所有凌云志，都不必碎于风雪，愿忠臣良将，得沐春风，善始善终。”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声逐渐消逝，两人从虚无缥缈中走出，重归到现实。

    “我买了溜肉段和粥，你要吃吗？”他指了指桌上的铝制饭盒。

    归青芫微微蜷缩身子，不敢动太大幅度，身上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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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哭？

    十九望向宫墙外漫天飞雪，轻声说：

    若非帝王心术，沈止澜本该是琼林宴上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写得一手好文章，生的一颗菩萨心。

    沈止澜听后笑了，如初见那般：“我的路已尽是污泥。但你的路，必须干干净净，直抵青云。”

    她动作轻缓把双臂搭膝盖上。

    滚烫泪珠如流水般漫过脸颊，心底仿佛被棉花塞住，无处发泄，闷得人心发胀。

    给她做了一系列检查，确认没问题后医生推了推眼镜，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大问题，注意休息”，随即话锋一转，“但，可不能再哭了。”

    周齐堃把床上桌摆好，饭盒打开，米粥混合着菜香飘入鼻腔，递给她一双筷子，没再多言。

    【长袖善舞奸臣x克己复礼权臣】

    也愿那曾为她堕入修罗的人，永远是纸上题诗的少年郎。

    他凑近了点，俯下身看归青芫，拧眉问她，“为什么哭？”

    医院怕她脑震荡产生后遗症，所以归青芫需要留院观察一周，每天检查一下状况如何，一周后没什么问题才能出院。

    见她状态比刚才好点，周齐堃从暖瓶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喝点。”顿了顿，又说，“你头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看看。”

    后来，新帝登基。

    正巧，十九缺一把修罗剑。

    和前两次的帮助不同，这次无关其他，仅是安抚。心中急速奔驰的火苗极速燃烧，灼热她飘忽不定的心。

    身后传来回应，闷闷的。

    十九站在沈止澜面前，亮明身份，给他两个选择：“助我，或是与我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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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不……不用。”

    有人问女君所愿。

    这是归青芫第三次栽入周齐堃怀中。

    ??文案如下：

    像看不见的烙印，灼热她心灵。

    陡然，周齐堃俯身凑近她，修长大手贴上她额头，低沉磁性缭绕耳畔。

    归青芫手下意识抚摸上她肩膀，上面仿佛还带着点酥麻的温度。

    归青芫也不说话，眼眶和鼻尖通红，仔细看，苍白小脸依稀残留泪痕。

    话毕，还睨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屋内一阵安宁，仔细听，只有震耳欲聋紧密的轰隆心跳，也不知是两人谁的，响烈捶打着耳膜。在这样飘忽的环境下，俩人好似暂时忘记一切，放空了自己。

    十九是皇室暗卫，被派去保护镇北王府二公子出征羯兰。

    偏偏这愁绪归青芫没法跟别人诉说，莫名其妙来到七零年代天天在这干农活，过不习惯的日子。和别人说了，谁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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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绪仿佛这场秋雨，陡然而至又蓦然消逝。

    一扭头便栽入男人胸膛，她瞳孔一缩，宽厚的胸膛将她包围其中，清冽，温暖。

    医生检查完就离开了，门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