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公演前夜(2/2)
说完,他冲我们一躬身,笑着退了出去,还顺手帮我们把门带上了。
就像一个等待上发条的木偶。
凭什么那些看不见的“贵客”,能高高在上地欣赏别人的痛苦?
不是巡逻队那种粗暴的动静。
那个地方,空空如也。
说完,她不再理会我们,仰起头,“咕咚咕咚”,把瓶子里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我盯着这几个字,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我们都看向林静。
那半瓶水,变得更加浑浊了。
我们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感觉。
是看到了幻象,还是听到了耳语?
“几位角儿,”那杂役谄媚地笑着,声音尖细,“班主吩咐小的,来给各位送行头。”
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有它。”
“给我。”她说。
她停下动作,看着我。
屋子里,死一般地安静。
我慢慢地,把手伸向了旁边那根断掉的床腿。
“等等。”我叫住了她。
他指着我说:“你的愤怒,就是最好的引子。记住刚才的感觉,把它放大。”
“叩,叩叩。”
我咽了口唾沫,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刚才她排练时的样子,那两行无声的眼泪,还印在我脑子里。
林静没有犹豫,从我背包里拿出那瓶她喝过一半的,混了药粉的水。
明天那场戏,最关键的就是她演的“杜丽娘”,她必须进入那种状态。
他手里,捧着一个朱红色的托盘,盘子上,盖着一块红布。
“你……你一个人,扛得住吗?”我问。
陈深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班主说,明晚的戏,定要惊世骇俗。这行头,是他老人家……亲自为各位准备的。”
她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紧紧地抿着。
周清砚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她是在用自己的精神,去承载另一个灵魂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又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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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看了看墙角。
我和周清砚、陈深三个人,围在旁边,谁也不敢出声。
周清砚把纸包里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全部倒进了瓶子里。
我伸出手,捏住了那块红布的一角。
没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陈深都抖得像筛糠。
很轻,但很清晰。
“还有她。”林静轻声说。
“喝了它。”周清砚看着她,“然后,试着睡一会儿。药效需要时间沉淀。明天上台前,会达到顶峰。”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我点了点头,把剧本捏得死紧。
“我不是一个人。”林静说。
林静接过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就准备喝。
屋里我们三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小云仙的鬼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敲门声,像是直接敲在了我们的心脏上。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从容。
难道墨先生不耐烦了,要提前动手了?
不是墨先生。
没有人说话。
然后,猛地一下,把它掀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行……行头?”陈深哆哆嗦嗦地问,“不就是戏服吗?我们不是有吗?”
里面都是周清砚模仿小云仙的笔迹,写下的那些凄厉的唱词。
“叩,叩叩。”
喝完后,她把空瓶子随手一扔,靠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巡逻队,好像又走过了一轮。
周清砚没说话,他的脸色,比林静还要白。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
他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把托盘放在了屋子中央那张破桌上。
是一个穿着戏班杂役衣服的矮瘦男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露出一口黄牙。
凭什么小云仙要落得如此下场?
“血作胭脂墨,骨为惊世腔……”
长长的睫毛,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连闭着眼睛的林静,睫毛都停止了颤动。
门外,很安静。
他又指了指自己:“我的恐惧,也是。我要让他们看到,一个读书人,在暴力面前,是如何一点点被碾碎尊严的。”
我抓起那本被扔在地上的假剧本,翻开。
凭什么墨先生那种人渣,能心安理得地当他的班主?
“咯吱——”
敲门声。
就在这时。
我们三个,盯着那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谁也不敢上前。
凭什么?
“明天,”周清砚突然开口,他看着闭目养神的林静,又看了看我,“我们两个,也要进入状态。”
我的手,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