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战(1/1)
孙志新开着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最近新闻看了吗?”
陆靳看着手机,头也没抬:“哪个?”
“币安啊。”
陆靳听到这两个字,笑了一下:“最近除了币安,还有别的能看?”
“也是。” 孙志新叹了口气,“当初爆炸头把ftx玩炸的时候,我还以为这行业真要完蛋了。”
“差点,那时候确实死了一批。”
“主要谁能想到啊。” 孙志新直摇头,“全球最大的交易所之一,说没就没了。前一天还在那接受采访,第二天直接申请破产,跟开玩笑一样。”
“因为大家以前不在乎。”
孙志新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上一轮牛市的时候,谁会在乎这些。价格天天涨,项目天天发币。只要账户里的数字在往上跳,没人关心后台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更没人关心那些钱是不是真在库里。”
孙志新点了点头。
“直到2022年开始爆雷,na,三箭,celsi,最后轮到ftx。”
孙志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所以,现在开始算总账了?”
“差不多。ftx之后,连币安都没躲过去。”
孙志新啧了一声:“cz也够倒霉的。”
“不算倒霉。只是轮到他了。”
孙志新换了个挡,又提起另一茬:“最近还有不少分析师在说,比特币这轮已经见顶了。”
陆靳冷笑了一声:“ftx出事之前,他们还说ftx很安全。”
孙志新直接笑出了声:“这倒是,那帮人的嘴,骗人的鬼。”
车厢里稍微安静了下来。
陆靳把手机收起来,突然冒出来一句:“其实ftx不是结束。”
孙志新偏了偏头:“嗯?”
“是开始。”
陆靳看着窗外,继续说道:“ftx之前,他们知道这个行业存在,但没现在这么重视。现在,他们开始看懂一点了。”
孙志新眉头皱了起来:“那以后不是更麻烦?”
“对于交易所来说,是。”
孙志新沉默了几秒:“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tornado了。”
陆靳听到这,笑了笑:“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ftx是交易所。交易所出事很正常。有老板,有办公室,有具体的服务器,还有一堆银行账户。只要想查,总能查到东西。”
陆靳继续说道:“但tornado不一样,它本质上就是一套部署在链上的智能合约。美国制裁tornado的时候,整个圈子都炸了。”
孙志新思考了下,又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说。” 陆靳看着窗外,“ftx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以前他们研究的是怎么抓交易所,以后他们研究的,会是协议、匿名工具,还有整个区块链的基础设施。”
孙志新开始皱眉:“那美杜莎呢?”
陆靳沉默了两秒:“美杜莎和tornado不是一个东西。”
“本质上不还是混币?” 孙志新反问。
“本质上汽车和自行车也都是交通工具。”
孙志新笑了,这套歪理他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但他不得不承认,陆靳在技术维度的看法的确比谁都毒辣。
“tornado只能藏。” 陆靳收敛了笑意,继续说道,“美杜莎还能走。它不是工具,它是系统。”
孙志新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开始拥堵的车流,语气少见地带了几分严肃:“所以你觉得,他们迟早也会盯上它?”
“当然。” 陆靳回答得毫不犹豫,“只有成功的东西,才值得他们花心思去研究。”
两人兜完风,在外面吃了点宵夜,孙志新便开车各回各家。
陆靳回到家后,直接进了书房。
他扫了一眼桌子上那部属于标浩南的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随后,他收回视线,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a市郊区,出租屋。
和负责人达成共识后,这段时间里,李继光唯一的任务就是盯着标浩南这条线。
直到今天下午,桌上那部一直死寂的专用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震动了一下。李继光扔掉手里的烟头,快步走过去抓起手机。
当看到发送人是标浩南的时候,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点开短信。
[现在满意了吗?]
李继光盯着这六个字,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开始疯狂分析:
标浩南还活着?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隔了这么久才发过来?
李继光坐在床沿上,开始拼命回忆以前的细节。他把和标浩南最后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在标浩南失联前,整个聊天框里全是他暴躁的怒骂,骂李继光不回消息,骂他突然失踪,甚至放狠话要弄死他。
结果熬了这么久,那头突然诈尸来一句“现在满意了吗?”
太怪了。
整个下午,李继光都像一尊雕塑一样守着手机。其中有两三次,他已经把手按在了手机键盘上,打了些字,但最后关头又一字一字地全给删了。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少,不管回复什么,在情况不明的时候,都有可能直接暴露自己的底牌和位置。
直到晚上,天彻底黑。
郊区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李继光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手里捧着一罐已经凉掉的黑咖啡。他盯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其实已经把这六个字拆开分析了一整天,但仍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有一点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条短信绝对不是无意间发的,更不是发错了,对方就是在试探。
李继光喝了一大口黑咖啡,最终做出了决定,不能继续这么沉默下去。如果对方真的是标浩南,无休止的沉默可能会让这个多疑的亡命徒直接砸碎手机,这条线就彻底断了;而如果对方不是标浩南,那他就更需要把屏幕后面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
李继光回到出租屋,拿起手机,他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只回了最保守的四个字:[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禁区。
标浩南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陆靳拿过手机,看到那条短信,笑了。
“果然。”
陆靳故意没秒回。
直到第二天上午,陆靳才不紧不慢地重新拿起了那部手机。回了一句极其模糊、却又有压迫感的话:
[你真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出租屋里,李继光盯着刚收到的这条新短信,眉头皱紧。
他原本就绷了一夜的神经,瞬间被这几个字拉到了极点。
知道什么?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到底是谁知道?
卧底最怕的就是这种没头没尾的质问,对方越是不挑明,他能脑补出来的最坏结果就越多。
李继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继续打字试探:[你是谁?]
陆靳看到这条消息,秒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永远不给正面回答,永远用反问把问题直接抛回给对方。
李继光看着屏幕上的新消息,彻底坐不住了。他开始把过去跟标浩南接触的所有记录、每一次交易、每一个碰头的细节在脑子里疯狂复盘。
还没等李继光从这种惊疑不定的情绪里缓过神来,陆靳的短信又传来:
[仓库那天以后, 我就不该相信你。]
陆靳没有解释“仓库那天”到底是哪天,也没有解释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太清楚卧底的心理防线,他根本不需要给正确信息,李继光自己就会把过去所有出过纰漏的、或者可能引起怀疑的画面,全部在脑子里开始对号入座。
接下来的几天,李继光彻底睡不好觉了。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标浩南那张脸。为了自证,他甚至动用了自己以前的私人线人,通过各种隐秘渠道试图确认标浩南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可陆靳的信息封锁做得密不透风,李继光查了几天,什么都查不到。这种高强度的心理拉锯战,终于把李继光的耐心给彻底耗尽了。
在又一个彻夜未眠的凌晨,他红着眼眶,终于忍不住主动发了一条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次,隔了不到五分钟,陆靳的回复就过来了,干净利落:[见面说。]
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提出见面。但陆靳在发完这三个字后,没有给任何时间,也没有给任何地点。
李继光盯着那三个字,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不想汇报,可现在,事情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如果对方真的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那么继续接触下去,风险将不再只是任务失败。
沉默许久后,他终于还是拨通了负责人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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