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1)

    她开始怀疑顾希延是不是故意的,这是什么角色扮演的新花样么?

    她是理论派,毫无实战经验。

    前所未有的潮热。

    她按捺心口的酸胀,试图看清楚顾希延眼睛里弥漫的慌乱。

    “好”字卡在胸腔,屋外一阵“叮咚叮”的铃声响起!

    陈慕忽然回过神。手中动作戛然而止。

    “不许去!”顾希延箍住她的腰,死死抱着不肯撒手。

    “顾闲。”她轻拍她手背。

    作者有话说:

    顾闲:毁灭吧,我真没招了

    胆小鬼

    手机屏幕在最后一刻熄灭。

    陈慕慌忙拿起来, 未接电话界面显示是陌生号码。

    她慢吞吞地走到沙发边,弯起左腿坐下,右腿搭在左脚踝上, 犹豫了几秒回拨过去。

    对面响起温和的客服女音, “对不起,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陈慕凝眉敛神, 微微叹了口气。

    意识仍有些混沌, 血管里湿热与躁动还有余温, 如巨轮过后的层层尾波轻扫过神经。

    她尝试清醒。

    视线忽然被窗外月光投下的影子吸引, 她默默注视着阳台上小白的狗窝, 那里面整齐地摆着一溜玩具,胡萝卜狗咬胶,毛绒响纸小鸟, 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羊毛球。

    都是顾希延陆陆续续买的, 她很喜欢这只小萨摩耶。

    持续混乱。

    她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二层边角里总会放几瓶矿泉水, 她习惯每隔两天就补充进去。

    当初为了试菜,原来的冰箱空间不够用, 她特意换了个大的。取出水瓶时,她余光瞥见一排饮料后面隐约有个白色纸盒。

    昨天刚清理过冰箱, 她印象中没见过这东西。

    移开遮挡之后,陈慕发现那是个简约的白色蛋糕盒。

    她心里一动。

    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抽出来放在桌上,从顶端的透明盖子看下去, 是个六寸大小的蛋糕。

    白色奶油边缘部分包裹着新鲜的红色花瓣,上层用覆盆子酱画着两个字母:。

    壁钟轻微地“咔哒”一声。

    她抬头望过去, 正好凌晨。

    二十八岁的第一天,好像缺了点什么。

    蛋糕盒包装上那串特别的金色英文字母映入眼帘, 她恍惚一愣。

    凑巧,顾希延买的竟然是那家餐厅的蛋糕。

    陈慕坐在桌前倒了半杯冰水,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和陆方怡对谈的画面。

    云岚all四层的花园餐厅,花卉绿植成群,入口处用紫粉色艺术体英文写着“garden pace”。

    有种精致的土感。

    陆方怡长了一副强势的脸。

    她的穿着打扮十分符合人类对班主任的刻板印象,黑色阔腿裤,白色西装外套,内搭淡蓝色真丝衬衫,金色边框的近视镜。

    镜片之后的她面部线条流畅、下巴细长,苹果肌有点突出,笑起来尤其有一种压迫感。

    “你就是陈慕?听老顾说你住十一层,希延离家出走哦你知道她是离家出走吧,她一直住你家?”

    “我是陈慕,顾希延住在我家。”陈慕凝眉,犹豫了几秒又说,“我纠正一下,她不是离家出走,她已经成年了,她是在跟我合租。”

    陆方怡却略过了她的解释,单刀直入,“你知不知道希延她她跟你不太一样?”

    “你是指哪一方面?”陈慕不解。

    “她总之你们住在一起不太好。作为家长,我希望你帮我劝劝她,她明明有家,没必要一直在外面,况且时间一长”

    她从陆方怡遮掩的态度中,似乎探知到某个意外的细节,她说,她跟你不太一样。

    难道顾希延她跟父母出柜了?

    所以那天小狗抱着纸箱、拎着行李出现在电梯里,是因为这个事情跟他们吵架?

    陈慕屏息凝神,按捺住情绪涌动,“我觉得您作为家长,首先应该尊重她的意愿。”

    “嗯,你说什么?尊重她的意愿?”陆方怡面露愠色,战术性地扶了扶镜架,“你这是什么话?我没有不尊重她,你不清楚细节,我们不讨论这些。”

    “陆老师,”陈慕也立刻竖起城墙,语气渐渐加重,“作为顾闲的朋友,我觉得她在家也许一直在承受你们给她的压力。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这就是她不想回家的原因?”

    陆方怡再次无视她,话锋忽然一转,“你在附近开店对吧?”

    果然是高压人格。陈慕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抗拒。

    她在职场中见过非常多这种强势自我型的同事,他们善于偷换概念以及引导话题,一旦对话对当事人不利,他们就会故意无视然后强行扭转到无关紧要的事上去。

    以前她习惯避开这种人格,但现在不行。

    对面是顾希延的妈妈,甚至不排除未来自己会跟她发生更多交集。

    对付这种人没有示弱一说,只有比她更加强势。

    陈慕随即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轻倚在单人沙发里,迎着陆方怡的目光浅笑,“顾希延不是小孩,这些话你应该亲自跟她说,我没有义务帮你传话。

    “对,我是在附近开店,如果你和同事去吃饭,可以找我打折。”

    对面的人嘴角抽动几下,歪头吁了口气,迅速投掷过一枚炸弹,“陈小姐,你你是不是跟希延”

    陈慕不动声色。

    既不敢,也不能。

    看得出来陆方怡习惯了强势,连正常的陌生社交都这么咄咄逼人,可想而知顾希延在家里过得如何压抑。

    但她还不预备介入这对母女的纷争。

    顾希延有她自己的课题要完成,她只能从旁辅助,不能喧宾夺主。

    更何况,她甚至都不知道顾希延到底如何看待她和她的关系,更何谈未来。

    假如非要谈未来,她势必得小心规划。

    两人从各自家庭独立出来,再组成一个新家庭,每一步都没那么容易。

    而顾希延三个多月没回家,这并不是陈慕第一次见到她的家人。

    早在春节前,楼上十七层那位名叫顾一舟的邻居就曾登门拜访。

    他特意选在顾希延不在家时,说明身份和来意之后,陈慕把他请进门。

    两人在餐厅里对谈,顾一舟话里话外各种道歉,实在不好意思给邻居添麻烦等等,末了话锋一转,“陈小姐,我想麻烦你劝劝希延。马上就到春节,她一直不回家,跟妈妈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

    陈慕忽然诧异,原来有爸妈也不一定就比没爸妈要好。

    她少时虽过得辛苦,但庆幸有外婆和姊妹,她也确实如林冉所说的好好长大了。她原以为顾希延那种正直可爱的灵魂,理应出自更温暖和谐的家庭。

    但没料到,也许正是因为顾希延从小到大在这样的道德捆绑中逐渐成长,才造就了她那种拧巴的性格。

    面上强忍,内心又企图突破。

    陈慕不知该如何回复顾一舟,沉默了半晌才说,“我明白。其实你应该跟她谈谈,我想父母和孩子之间应该是可以互相理解的。”

    她又觉自己说得很空,很虚浮,毕竟她也没有长大成人后再和父母促膝长谈的经验。

    好在那次谈话之后,顾希延听从劝说,答应除夕夜和亲人团聚过年。

    也是从那开始,陈慕进入了陆方怡的视野。

    她在梅镇小馆开业前一天接到陆方怡的电话。

    对方言简意赅,语气直白,报明身份之后执意要求见面,陈慕拒绝。

    她意识到年后顾一舟劝和失败,干脆把问题推给女人解决。

    一种可耻的逃避行径。

    但好像顾希延恰恰也遗传到了这种逃避基因。

    她逃避面对情绪,逃避坦诚心意,也逃避陈慕若有若无的试探。

    一旦认真考虑未来,陈慕发觉问题比想象中更复杂、棘手。她需要的是一个并肩而立的爱人,并不是一个擅长逃避的胆小鬼。

    但她又太喜欢这个胆小鬼。

    何止,她好像爱上她了。

    最终陈慕还是决定跟陆方怡见面。

    两人的攻防战干脆利落,彼此都没陷入对方节奏,各自试图掌控对话主权。

    其实在陆方怡问出那句“陈小姐,你你是不是跟希延”之前,她打算一直低调地扮演无辜室友。

    但当对方问出这句话时,情势突然就变了。

    她说是,只会激化她们之间的矛盾。她说不是,就等于把一切推到顾希延身上,让她独自承担。

    无法再继续保持风度,她的睫毛微不可察地煽动。

    “陆女士,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论顾希延和谁有什么关系,都不影响你应该尊重她。”

    陈慕做不到旁若无人地维护胆小鬼,但也看不得顾希延被最亲近的人苛待。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苛待她的人意识到,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顾希延身后永远都有一个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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