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1)

    但是他却紧咬着下唇,直到嘴角溢出血来。万俟奕阳一直半抱着他,见他这样吓了一大跳,“阿渊,你?!”

    话音未落,黎渊再也忍不住,“噗!”一下子吐出一大口血来,红色的血滴在雪白的衣摆上,像极了那一日红色的珠泪,没有温度地灼伤了黎渊的眼睛。

    他惨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分明做不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妄图摆弄自己的心,总以为只要看不见,只要装的好,就能假装江上燕不知道,江上燕没有对自己这个白费一番功夫还惦记自己光明磊落儿子的多余之人失望,就能假装一如既往。

    万俟奕阳看着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肉体凡胎的模样彻底慌了心神,他顾不得黎渊一身血污,顾不上黎渊为什么这么激动,他只能试图去擦黎渊嘴角的血,心中的慌乱让他近乎失语,只能一个劲儿在嗓子里面含糊地叫着黎渊的名字。

    “松开!”慧慈第一个冲上前,试图搭救。知墨跟在后面,一下子扯开了慌了手脚的万俟奕阳。

    而在失去万俟奕阳的怀抱之后,黎渊的刀疤那里好像涌出很多的寒气来,席卷了他的全身。

    “好冷……”黎渊眼前一黑,还是没有撑住失去了全部意识。

    “阿渊!”万俟奕阳在看到黎渊倒地的身影后,即使衣服还在被知墨抓着,爬也要爬到黎渊身边去,试图抓住黎渊的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不明白上一秒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转眼间他的阿渊就变成了这幅气息奄奄的样子。

    知墨只能用两只手牢牢抓住万俟奕阳的肩膀,慧慈这才紧皱着眉赶紧上前替黎渊把起了脉。

    “脉象弦数而滑,且略带洪象。气血逆乱,肝气横逆,导致血不归经,上逆而吐血……等等!”

    “等什么等!阿渊到底怎么了!”万俟奕阳不能够接受还在自己怀里笑的可爱的黎渊下一秒就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他身体好热,跟他毒发的时候一模一样……”慧慈即使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说出来。

    “毒发!好好的怎么就毒发了!”万俟奕阳不可置信。

    慧慈抿唇,刚刚才吃过浪春秋,按理说不应该这时候就毒发。若是浪春秋已经完全没有用了,那可就麻烦了。

    万俟奕阳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一甩肩膀,挣脱开知墨,快步上前抱住黎渊,极其冷静的声音吩咐在场诸位。

    “见雪姐,辛苦你的镖师搭个帐篷给我们,还要所有的被子,生起火盆,阿渊受不得冻。”

    耿见雪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吩咐下去。

    人多力量大,不过一刻钟,万俟奕阳抱着黎渊就进了热的仿佛跟夏天一样的帐篷。黎渊下三层上三层,也依旧皱着眉头,仿佛置身在寒冬腊月。

    万俟奕阳紧抱着他,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是依旧在他身边细心安抚着,试图把他从那个冬天拉出来。

    因为火盆有五六个,帐篷就没有安帘子,慧慈光是靠近,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扑在了脸上,让他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敢再给他喂药了,怕后面再吃就不顶用了。”慧慈垂下眼。

    万俟奕阳点头,只看着因为毒发而瑟瑟发抖的黎渊。分明万俟奕阳在抱着他,但是他却没有半分回抱的意思,手握在胸前,像个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慧慈的意思就是,这次毒发只能黎渊自己扛。扛的过去应该不成问题,就是太过痛苦。而后面几人若不能速速找到救治的法子,总有一次黎渊会抗不过去。

    说话间,耿见雪端着一大碗水走了过来,把水放在了万俟奕阳旁边。

    万俟奕阳没说什么,但是大家看得清楚,即使穿着一身单衣,但他本就血热,早就大汗淋漓。他没有拒绝,喝了一大口后,嘴对嘴直接吻上了黎渊的唇,试图渡一些水给他。

    慧慈二人见怪不怪,耿见雪却没见过这种架势。教养让她捂住嘴不敢发声,知墨在旁边默默看了全程。

    他轻轻拍拍耿见雪的肩膀,悄声叫了一声,“耿镖头。”

    二人便一同来到旁边僻静处,而万俟奕阳并没有注意这些,还在试图让黎渊喝两口水。

    “你叫我来要说什么?”耿见雪问。

    “耿镖头是不能接受吗。”知墨没有说不能接受什么,但是二人心中都懂。

    耿见雪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万俟奕阳和黎渊从年少相处但至今的片段,再加上现在的唇齿相依,发现其实早就是顺理成章的事,竟然没那么突然。

    她还是有些犹豫,“不说别的,只说江湖上流言蜚语,他们两个的名声……”

    “他俩在乎吗?”

    耿见雪不说话了。

    知墨叹口气,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自己的事还一团糟,他本性冷淡,除了慧慈,是最不愿意管别人的事的。毕竟泥沼中长成的鬣狗只会顾着自己往上爬。

    算了,就当黎渊给自己说了不少好话吧,报答一二。

    不然这幅样子醒来后再察觉到耿见雪的不适,只怕要了他的命去。

    风穿过树林,扇动叶子相互碰撞。不知道哪里的鸟叫虫鸣显得这里很寂静安和,却也显得零落。

    “不过还未说开,耿镖头若是想阻拦……”

    耿见雪打断,她自小被教的胸怀更胜于男儿,即使碰见这种事也依旧能够不减傲气,她坦言,“天高地广,让他们自己去闯吧。”

    小时候她父亲也是这样跟她说的。

    “镖头!”二人的对话被骤然打断,耿见雪的镖师跑来,指了指西北方向,语速很快,“镖头,有镖师探查时发现那边又被点燃了火。”

    “白天就烧,胆子这么大!”耿见雪吓了一跳。

    “也不一定,可能也是别人不小心点燃的。”知墨说。

    但他们二人也立刻反应过来,怪不得刚刚林中起风,原是有人点着了火。

    知墨没有犹豫,带着几人回了帐篷处,慧慈正蹲在一边,托着腮,看着万俟奕阳给黎渊渡水。边看边点头,果然还是这个时候万俟奕阳不知羞,要是戳破了,说不定就不愿意给别人看了。

    “喝进去了吗。”耿见雪走过来关切的问。

    万俟奕阳摇摇头,眉头紧锁,“一点。”

    慧慈听见耿见雪的话有些惊讶,这姑娘这么快就接受了?他看向知墨,两个人对视间,默契已经让他们懂了彼此。

    相比较于黎渊和万俟奕阳这两块笨木头,巾帼不让须眉,看看人家耿见雪,确实就是快。

    知墨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西北方向又有火情的事,慧慈看向万俟奕阳,按照他嫉恶如仇的性子,这事是一定想去探查一二的。

    万俟奕阳却摇摇头,连一个敷衍的笑都无心给他们,“你们去,我要陪着阿渊。”

    “好吧。”

    耿见雪有镖物护送,不可擅自离开。最后只能在慧慈和知墨问清了方向后,二人前往。别管是不是那些人点的,防止火势太大控制不住,他们总归还是要去看看的。

    运用轻功行走之间,慧慈真心跟知墨道谢,“谢谢你知墨。”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是真的把黎渊当成了朋友,黎渊醒来若是知道耿见雪不介意,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别谢我,你要是谢我,还不如告诉我……”知墨一顿。

    “告诉你什么?”慧慈不解。

    知墨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他当然想知道为什么当时慧慈会不要他,尤其是在那样的场景下,他分明已经还如梦如幻,下一秒就被踹入了阿鼻地狱。

    但是算了,时机到了慧慈自然会告诉他的。他也学起了黎渊,暂时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维持现在的体面。不是不勇敢,只是这样可以让现下享受的时间长一点点。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晚上吃什么。”

    “城外也没什么,想来也就是吃两块干粮就着热水呗,你要是馋了我带着你回城里?”慧慈认真回答。

    知墨笑笑,“吃什么都行。”

    “奕阳你要干什么!”耿见雪看他的动作不对,立马拉住了他的手。

    “见雪姐你松开我!”

    “你这孩子要干什么!”耿见雪皱紧眉头,要不然她刚刚来的快,万俟奕阳手上的剑就已经出了剑鞘。

    万俟奕阳把碎发往后一抓,有些烦躁,“难不成就让阿渊真的硬扛?!我之前试过的,人血有用,你别拦着我。”

    “奕阳!”耿见雪有些无助,她当然心疼黎渊,也心疼万俟奕阳,谁受伤她都难受。而黎渊还躺在万俟奕阳腿上,昏迷不醒瑟瑟发抖的模样让她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万俟奕阳甩开她的手,毅然决然地拿起了自己的佩剑。

    “奕,奕阳,别……”是黎渊虚弱的声音。

    “嗯!?”万俟奕阳停住了动作,看向黎渊。他依旧是白着一张脸,因为寒冷嘴唇都隐隐发紫。但是身体又发着烧,嗓子无比沙哑,就如同一块陈年的古琴,吱吱呀呀,带着抹不去的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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