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1)

    直到不知道谁的脚踢中了什么东西。

    “哐当。”

    两个人立马吓得停住了动作,但是事与愿违。

    “哐当哐当。”

    “哐当哐当哐当。”

    噼里啪啦的,应当是白天小厮晾在房顶上的书忘记了收,两人的动作把所有的书都踢了下去。

    声音之大,立刻把院子里的仆人都惊醒了。

    “哎呦两位少爷,你俩在房顶干啥呢!?”

    这么大嗓门的一声让旁边几个小院儿都立刻亮了灯光。

    浩浩泱泱的人都涌入了这个院子,包括万俟一家人在内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上面。

    黎渊在众人的注视下,默默握紧了拳头。

    “万俟奕阳,你给我等着……”

    不知两个人是怎么商量的,黎渊只顾着专心捡着树枝,出于礼貌并没有仔细听祖孙二人的对话。

    虽然这里天寒气燥,但是在这种偏阴的地方,有些树枝都已经烂在了地上。黎渊小心避开,只顾着拣一些好引火的。

    堆成一小堆一小堆,再用他早就习惯随身携带的布条捆上,到时候带回家也方便一些。

    不过,黎渊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子。仅仅只是简单的弯腰拾起的动作就已经让他腰痛的不行,胸腔堵堵的,呼吸困难。

    黎渊轻轻锤着自己的胸口,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分外难受。

    就在这里,背上一双手轻轻拍了上来,帮他顺着气儿。

    “就这么缺这两捆柴火吗?自己的身子也不顾了,早知你这样胡闹,贫僧就是有再好的药材也不给你带过来。”慧慈一边责怪,一边从自己衣服的内袋中掏出一个青釉小瓶,放在手中随意翻转两下,眼睛一转,随后就从中倒出一枚药丸,递到了黎渊身前,“喏。”

    黎渊接过,感觉自己在慧慈的安抚下身体多少缓了过来,也就不疑有他,一仰头就咽了下去。

    随后抬眼就看到了慧慈不正常勾起的嘴角,他福至心灵,“慧慈你……”

    “吃之前都不问是什么的?”慧慈笑。

    黎渊眨眨眼,“不是补药?”

    慧慈挑眉,“也算的上补药吧。”

    “什么意思?”

    慧慈背着手,娓娓道来,“所谓药毒同源,你现在的身子说白了就是旧伤损害经脉,导致经气不通,血脉亏损,这药……”

    慧慈眼神突然瞥向黎渊,迟疑道,“你几岁了?”

    “啊?”黎渊被他这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弄的惊讶几秒,但还是乖乖回答,“还有一岁便就及冠了。”

    “你那位好兄弟呢。”

    “比我大上几月。”

    慧慈点点头,“那便可以听了。这药,江湖人称‘浪春秋’,顾名思义,便是花楼里面用来提兴致的药。”

    慧慈看着因为自己的话,吓的手足无措的黎渊,又怕他心情浮动太大反而气急攻心,赶紧拍拍他的肩膀,“安了安了,你这么弱的身子,这种药是半点药性都不会作用于那方面的。”

    “那你为何?”

    “就像我之前说的,你这身子经脉全堵,这种药虽说是一般用于这种用途,但你仔细想想,原理不也是经脉真气上涌,正好与你的反着来了。”

    “可是你一个出家人,哪里来的这种药……”黎渊捂着胸口,还是颇有一些别扭。

    别说受伤之后了,就是受伤前他对这方面的想法也近乎没有,万俟奕阳更是一心想着行侠仗义。江上燕也不似平常人家夫人的做法,自然不会给两人安排通房什么的。

    如此一来,黎渊更是半分想法都没有过。

    所以此时此刻,更显得别扭极了。恨不得赶紧吐出来,以后再也不听见这个词才好。

    “慌什么,你就当和尚我深藏不露,说不定背着你开了一整座花楼呢。”慧慈抬眼,用戏谑的眼神看着黎渊。

    黎渊才不信,“呸呸,你赶紧收回这话,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样让佛祖听了见怪。定然是你不知哪里随处得来的,净框我。”

    “行行行,我收回收回。”慧慈听话,只觉黎渊这个年纪不大的,有些时候倒是一本正经,比他这个逍遥和尚更像个出家人。

    半分看不出之前那种潇洒公子哥的模样,最招摇过市那两年,黎渊飞镖的尾端都绑着红色的带子。别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彰显武艺,他倒是像极了红色中的一抹白雪,翩然身姿,也分外惹眼。

    两人打趣几句,慧慈便弯下腰,拎起地上被黎渊捆的一丝不苟的柴火,“走吧,回家。”

    黎渊也不推辞他的好意,虽说还别扭着,但是气息真顺畅不少。久病成医,他能感受到,这药不像是万俟奕阳给他弄来的那么多补品夯实经脉,更像是激发着真气一点点流动起来,让他本来寒噤噤的身子居然开始自己发热,久违的感觉让他颇有些不适应。

    但就是把刀横在黎渊面前,他也断断不会说出“浪春秋”对他身子真的有用这种话的,简直太羞人了。

    “你不从这里跟慕姥姥一起住吗?我看她虽然刀子嘴,但是心中是真的关切你的。可能嘴上没说,说不定心里还是想让你陪着的。”黎渊小心劝道。

    “她?”慧慈不着痕迹撇撇嘴,“我要是留在这里,她才不乐意嘞。”

    “什么意思?”

    “我这姥姥一生从不靠别人,只自己过活。我小时还好,长大了就说我身上多了一股子男人味,让她闻了就作呕,早就把我赶出来自己住了,平常啊,连椅子都不让我坐一下的。”慧慈解释。

    黎渊心下了然,“果然是女中豪杰啊……”

    “诶?”他话锋一转,“可刚刚慕姥姥拽了我的手,还让我进屋坐在椅子上,给我找了许多瓜子吃,这……我不会冒犯了她老人家吧。”

    “怎么可能?”慧慈转过头,在看到黎渊无比局促的表情后,突然意识到黎渊并没有撒谎。再看了看黎渊白嫩的小脸,被冷吹的红红的,眼尾都染了一飘红霞。眼睛却无比清亮,就像慧慈曾经在塞外草原上看过的河子。

    他一瞬间就懂了,为什么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慕姥姥愿意让他呆在这里,现如今要把他赶得远远的。原来是她,就喜欢这种长的清秀帅气的小男孩……

    慧慈捂住胸口,突然感觉有点憋屈。

    黎渊关心的凑上去,“你没事吧……”

    慧慈抹了一下嘴角并不存在的血,“没事,回家吧。”

    “好……”

    两个人原路返回,路上自然碰到不少村民。

    “回来啦?”

    “回来了。”

    “待几天啊,能不能等村里的喜事操办完了再走啊。”

    “当然的,我回来就是参加喜事的,行了,我回去收拾收拾要做饭了。”

    “好嘞,快走快走,别饿着。”

    黎渊现在一点夫子样都没有了,比他的学生还像学生。乖乖的跟在慧慈身后,看着他跟村民们熟络的交谈,自己就乖乖点头,微笑,说“是”。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跟村民们聊上两句,这一段路也走了有一会儿。还没有看到家呢,就先看到了就先看到了烟囱里面的缕缕炊烟,随后闻到了若隐若现的肉香。

    慧慈先惊叹一声,“哎呦,没想到你这位兄弟厨艺还不错,今天你可有口福了。”

    黎渊不好意思的用一根手指挠挠脸,“是多亏了慧慈的。”

    “可不敢当。”

    两个人走到小院门口,推开用树枝乱糟糟扎成的门的时候,一抬眼就望见了一根晾衣绳上,挂了不少白花花的里裤。

    黎渊一下子脸红了个彻底,这种东西,到底是谁都给翻了出来,全部又洗了一遍的。

    “看来咱们两个出去这段时间,你那位小兄弟干了不少活啊。”慧慈调侃。

    这两天虽说回升不少气温,但早晚还是有些冷的,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所以这些裤子都被冻成了冰片,滴下来的水都冻成了冰棱,挂在下面。

    “阿渊,你可算回来了!”万俟奕阳擦着手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被窝里的热气蒸的红彤彤的,露出白牙,对黎渊笑的坦率热情。

    “回来了的,你这是?”黎渊指了指裤子,“家中还有客人,你晚些洗也不迟啊……”

    提到裤子,万俟奕阳挠挠头,敷衍两句,“哈哈哈,没什么事儿干,洗了就洗了。”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趁两个人不在家的时候,把自己的裤子赶紧偷摸摸洗了。然后在黎渊面前继续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继续当他的完美少侠。

    但是等他洗完了挂上晾衣绳的时候,突然又觉得特别违和。只单独的一条裤子,这样不就等于大咧咧的把自己的事昭告天下吗?

    所以他翻箱倒柜找出了黎渊所有的里衣里裤,都统一全洗了,这样才显得自己的那一条不是特别的显眼。

    所以他在家里半分都没有休息到,洗了一下午裤子。

    不过此事是万万不能说给别人听的,万俟奕阳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承受着他不得不为的勤劳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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