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1/1)
竟然说他碍了林娇娇的路？
他什么时候碍过林娇娇的路？
他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杀丧尸、找物资、保护队伍，哪一次不是拼了命？
林娇娇呢？
她做过什么？
除了挂在杨严身上撒娇，她还会什么？
可他忽然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他想起杨严抱着林娇娇头也不回走掉的样子。
那个背影那么决绝，从头到尾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那严哥呢？”赵宇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像是在问刘虎，又像是在问自己，“严哥……知道你这么做吗？”
刘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严哥早就烦你了。”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人，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不要脸的死同性恋，缠了严哥这么多年，严哥巴不得你早点死了干净。”
最后一眼，是轻飘飘的瞥视。
然后，刘虎转身，脚步声在平台边缘响了几下，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丧尸越来越近。
赵宇轩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嘴角突然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呵呵……死了……算了？”
低哑的笑声刚落，滚烫的泪水便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那些丧尸的嘶吼声在他耳朵里变成了一片嗡嗡的杂音，像是隔着一层水。
他能闻到它们嘴里腐烂的臭味，能听到它们指甲刮过地面的声音。
要死了吗？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拼命想活下去，拼了命地杀丧尸、保护队友，到头来，却被自己人推进了丧尸堆里。
也许死了也好。
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没人需要他，没人会在乎他。
赵宇轩闭上眼睛，等着那些牙齿咬穿他的皮肤。
能走吗？
“砰——砰砰砰——”
枪声。
赵宇轩猛地睁开眼睛。
离他最近的那三只丧尸，脑袋上同时多了一个洞，都在眉心正中间。
它们往前冲了几步，然后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
又是两声枪响，后面两只丧尸应声倒地。
赵宇轩愣愣地看着那些倒下的丧尸，每一只都是爆头的。
他顺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看过去。
街边那栋楼的二楼上，一个人正坐在阳台边缘，那人一条腿随意搭在阳台外，另一条腿弯曲，脚踩在栏杆上，姿态散漫又慵懒。
手里端着一把机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那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有些细小的擦伤，额头上还青了一块，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但那张脸长得实在好看——剑眉微挑，鼻梁挺直，皮肤白皙，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即便是现在随意坐在一栋破楼的阳台上，也掩不住那股子好看劲儿。
他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宇轩，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看一出什么有趣的戏。
“哟，”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调，“被队友卖了？”
赵宇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怔怔地望着阳台上的人。
青年又漫不经心地朝街口瞥了一眼，更多的丧尸正源源不断地涌来，离赵宇轩越来越近。
他不紧不慢地抬起枪。
“砰砰砰砰砰……”
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出去。
每一发都精准地咬进丧尸的脑袋，一只接一只地倒下。
楚阳一边打一边在心里盘算：这玩意儿就是省事啊，不用消耗精神力，扣扳机就行了，还不费劲儿。
重要的是，自从精神力突破之后，他发现自己对弹道的掌控力强得离谱——子弹从枪膛里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能“看”到它的轨迹，稍微调整一下角度就能指哪儿打哪儿。
这感觉，爽。
最后一个丧尸脑浆迸裂、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之后，楚阳才收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机枪，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别发呆了，”他朝赵宇轩扬了扬下巴，“能走不？”
赵宇轩这才回过神来。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右腿在抖，左肩在淌血，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不起腰。
他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散架。
“能走。”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楚阳笑了一下，从楼台上翻身下来。
“嘶——”
落地的瞬间，左脚的疼痛猛地窜上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没站稳。
操，疼死了。
刚才光顾着装逼了，居然一时之间忘记自己的腿还伤着了。
这一跳，震得左腿从膝盖一直疼到大腿根，整条腿都在发麻。
他偷瞄了一眼赵宇轩——对方正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楚阳立马稳住了身形，脸上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端着枪，一瘸一拐地走到赵宇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几步走得，端的是风轻云淡、举重若轻，除了跛得有点明显之外，可以说是相当帅气了。
“你这伤得不轻啊。”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赵宇轩左肩上那个被烧得焦黑的伤口上，又看了看他后背那道从肩膀划到腰部的伤口，啧了一声，“冰火两重天？烧伤加上撕裂伤，够遭罪的。”
赵宇轩沉默着，没有回应。
楚阳刚才在楼上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这男的被队友推下平台，摔在地上的时候连叫都叫不出来。
“起来吧。”
楚阳说着，朝他伸出一只手。
赵宇轩抬头看向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几道细小的伤口，指腹有些薄茧，可那只手却稳稳地悬在他面前，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心。
他又缓缓抬头，看向楚阳的脸。
楚阳就那样站着，微微歪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坦荡。
赵宇轩迟疑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抬起手，放在了那只手上。
楚阳五指瞬间收紧，牢牢攥住他的手，猛地用力向上一拽，将赵宇轩从地上拉了起来。
赵宇轩身形踉跄，脚步虚浮，被楚阳半扶半搀着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浑身发颤。
他抬头看着与自己身高相仿的楚阳，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犹豫再三，还是沙哑着开口：“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们素不相识，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那你是吗？”
楚阳淡淡反问，语气轻松。
赵宇轩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黯淡与落寞。
楚阳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大概一米八出头，跟自己差不多高。
脸上全是血污和泥灰，糊得都看不清长什么样了。
但骨相还行——眉骨高，颧骨线条利落，下颌角收得干净，应该不难看。
最主要的是那双眼睛，虽然现在黯淡，但里头干干净净的，没有那种末世里常见的算计和狠戾。
而且刚才在楼上，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人被队友推下去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骂，不是哭，甚至不是求生，而是一种……认命了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太熟了。
“我看你这个人，应该不怎么坏。”楚阳说“要不然你刚才也不会拼命救队友，反而被人家推到丧尸堆里。”
赵宇轩的脚步顿了一下。
楚阳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这句话落在赵宇轩耳朵里，像是被人揭开了一道还没结痂的伤疤——那道伤疤下面，是血淋淋的肉，是还没长好的伤口，是碰一下就疼得想缩手的东西。
他低下头，没说话。
楚阳也没再说话，只是扶着他往前走。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了十几米，身后传来“汪汪”两声狗叫。
赵宇轩回头一看，一只大黑狗从旁边的巷子里蹿了出来，又高又壮，像一头小牛犊子，浑身黑毛油亮亮的，眼睛里闪着幽光。
落脚地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赵宇轩的腿越来越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膝盖弯下去就有点直不起来。
楚阳的腿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人搭在一起，正好把彼此当拐棍，走得虽然慢，倒也没倒。
旺财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的街口，鼻子抽动着，警惕地竖着耳朵。
走了大概几百米，街边的建筑渐渐变得密集起来，路两边出现了几家店铺——一家门面塌了一半的小超市，一家招牌都掉了的餐馆，还有一家玻璃门碎了一地的药店。
楚阳探头往药店里看了一眼，货架空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几个空药盒和碎玻璃碴子，早就被人扫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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