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1/1)

    转完之后又蹲下来,歪着脑袋看他,嘴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一人一狗,就这么四目相对,遥遥相望。

    过了好一会儿,楚阳确认这狗确实没有要吃他的意思,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都说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这话果然不假,就算到了末世,也还有这么一只通人性的家伙没把他当成食物。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应该是个山洞,不大,但够深,能挡住外面的风。

    他是被泥石流卷走的。

    最后的记忆,是铺天盖地的泥浆汹涌而来,将他整个人吞没,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条狗把他从泥里刨出来,拖到这个山洞里的。

    楚阳的目光落回那条大黑狗身上,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哥们儿,”他问,声音还有点抖,“是你救的我?”

    大黑狗像是听懂了,冲他叫了两声——“汪汪!”

    叫完之后,它一转身,撒开四条腿就往洞口跑。

    “哎!”楚阳急了,“你别走呀!狗哥!你去哪儿?”

    大黑狗没理他,几步就蹿出了洞口,消失在光线里。

    楚阳盯着洞口看了几秒,确认那条狗确实跑了,才慢慢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嘶————”

    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一点一点地往旁边的石壁上挪。

    每动一下,身上就有好几个地方同时疼起来,像是有人在拿针扎他。

    好不容易靠到墙上,他已经疼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双手的指甲几乎全碎了,指甲缝里嵌着黑红色的血痂,手指上有好几道深深浅浅的伤口,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手背肿得老高,像两只发面馒头。。

    胳膊上、腿上、肚子上,到处都是擦伤和划伤,衣服破了好几个大洞,布料被泥巴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些地方布料和伤口粘在一起,动一下就撕扯着疼。

    他身上也是——到处都是泥,头发里全是干结的泥块,一低头就往下掉渣。

    楚阳叹了口气,感觉嗓子眼里都是干的,嘴唇也裂了好几道口子,一抿就是一股血腥味。

    也不知道强子他们几个怎么样了。泥石流冲下来的时候,他们离得不远,也不知道躲没躲开。

    还有江哥……

    自己已经找到了军火,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市区杀丧尸呢?

    他这一失踪,江哥会不会找他?

    会不会以为他死了?

    他想着想着,鼻子有点酸,又叹了口气。

    算了,先不想这些,活下来再说。

    他集中精神,催动空间异能。

    先是药——碘伏……没有。

    碘伏用完了。

    他翻了翻,翻出一瓶酒精,500毫升的,还有半瓶白药。

    然后是一盆水,一条毛巾。

    他看着那瓶酒精,愣了好一会儿。

    这玩意儿倒上去,疼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要是不消毒,伤口感染了,这荒山野岭的,小白又不在……

    算了,命重要。

    疼就疼吧,疼不死。

    他先把毛巾浸湿,开始擦身上的泥。

    左手伤得重,手指肿得跟胡萝卜似的,根本使不上劲,只能虚虚地搭着。

    他只能用右手攥着毛巾,一点一点地擦。

    先是脸——毛巾碰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差点又下来。

    脸上的泥已经干透了,结成硬硬的一层,擦的时候像是揭掉一层壳,露出底下红红的皮肤。

    然后是脖子、胳膊。胳膊上的泥最厚,擦了好几遍才露出皮肤的颜色。

    他一边擦一边“嘶嘶”地吸冷气,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

    他从小到大最怕疼。

    小时候打个预防针都能哭半天,他奶老说他是个娇气包。

    后来进入末世,跟着江哥一路打拼,江哥处处护着他,危险总是江哥先挡,他很少受这么重的伤。

    唯一一次腰上被人偷袭划了一道,还是小白给他治好的。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硬扛这么多疼。

    这会儿洞里就他一个人,也没人看见,他也就不忍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嘴里“哎哟哎哟”地叫,手上还得继续擦。

    要是江哥在就好了……江哥肯定能帮他擦,嘴上会说,让他忍忍,但手上一定很轻。

    旺财

    要是小白在就更好了……一个治疗下来,什么都好了,哪还用受这罪?

    江哥,小白,我好想你们啊!

    他把脸、脖子、胳膊都擦干净了,低头看了看肚子和大腿。

    伤口都露了出来,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往外渗血,周围沾着泥巴,看着就疼。

    他朝洞口看了一眼。

    这地方一看就在山里,洞口外面是密密的树林,远处还能听见鸟叫,荒山野岭的,应该不会有人来吧?

    算了,脱吧。

    他一只手扯着衣服,慢慢地往上拽。

    衣服上的泥巴已经干硬了,一动就往下掉渣,碰到伤口的时候疼得他直哆嗦。

    “嘶——啊——”

    好不容易把上衣脱下来,又开始脱裤子。

    裤子上全是泥,沉甸甸的,光是拎起来都觉得重。

    脱的时候蹭到腿上的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裤腿卡在膝盖下面的时候他实在没力气了,咬着牙用脚蹬了两下才蹬掉。

    最后就剩一条裤衩。

    他低头看了看,犹豫了一下。

    裤衩上也全是泥,灰扑扑的,有些地方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而且这玩意儿贴在身上,又湿又冷,难受得很。

    算了,脱了吧。

    自己这老弟都被泥浆包浆了,不擦擦实在说不过去。

    他咬着牙把裤衩也脱了,重新拧了毛巾,开始擦身上。

    毛巾擦过胸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原主以前长得清瘦,肚子上只有一块软肉。

    但自从他来之后,跟着江哥跑了这几个月,顿顿吃的多,还经常锻炼,长了不少肉。

    胸口和胳膊上有了薄薄一层肌肉,肚子上也能看出几道腹肌的轮廓。

    这要搁以前,他肯定得对着镜子臭美半天。

    可现在他根本没那个心思——疼都疼不过来呢,谁还有心情看腹肌?

    毛巾擦了两遍,才把身上那些干结的泥渍擦干净。

    盆里的水已经浑得看不见底了,他又换了一盆。

    他咬着牙,开始一点一点地把伤口周围的泥渍擦掉。

    有的伤口已经和泥巴糊在一起了,泥巴干了之后硬邦邦的,和伤口粘得死紧。

    擦的时候连皮带泥一起揭下来,露出底下红白的嫩肉,疼得他直抽气,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毛巾。

    “啊啊啊——疼——疼——也没人帮我——”

    他一边擦一边叫,声音在山洞里来回撞,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好不容易清理完,他看着那瓶酒精发呆。

    500毫升的酒精,倒在伤口上……

    他的手抖了一下。

    倒还是不倒?

    不倒的话,万一感染了,这荒山野岭的,发烧了也是死。

    倒的话……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伤口,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十几处。

    算了。

    命重要。

    疼就疼吧,疼不死。

    他拧开瓶盖,深吸一口气,往伤口上倒。

    “啊————!!!”

    那声惨叫在山洞里来回撞了好几个来回。

    酒精渗进伤口里的那一刻,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他皮肉上。

    疼,疼得他整条胳膊都在抖,疼得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嘶——啊——”

    他一边倒一边叫,叫完了又倒,倒完了又叫。

    一瓶酒精倒了多半瓶,他才把那些比较大的伤口都冲了一遍。

    然后他拧开白药的盖子,开始往伤口上撒药粉。

    撒到大腿内侧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那小弟灰头土脸地耷拉着,上面也蹭破了一点皮,好在伤得不重,只是红了,没出血。

    “幸亏你没事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要不然我真没法……”

    药粉撒完,他从空间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内裤,正要往身上套——

    洞口传来动静。

    楚阳猛地抬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然后他看见那条大黑狗从洞口钻了进来。

    嘴里叼着一只兔子。

    大黑狗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它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刚才这人还是一身泥巴灰扑扑的,这会儿怎么变成白花花的了?

    要不是气味没变,它差点没认出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